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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嚎啕大哭,不是呼天抢地,是把脸埋进什么东西里、拼命压着、不敢让人听见的那种哭。
    像是从嗓子眼里一点一点挤出来的,闷闷的,断断续续的,每一声都在喉咙里被死死堵住,只在换气的时候漏出一丝颤抖的气音。
    那声音里有一种山根从来没在秋月身上见过的东西——不是软弱,是一个人把白天所有的体面都卸下来以后,露出来的最底下那层血淋淋的疼。
    听到秋月一边洗着澡一边哭,水声哗哗的,哭声就在水声里一起一伏,像是被水声盖住,又像是被水声出卖。
    她大概以为这时候没有人会听见,大概以为把脸埋在水里哭,就没有人能分得清哪是水声哪是泪声。
    山根站在窗根底下,手伸到一半停在半空中,敲不下去,收不回来。他听清了。水声里夹着一句模模糊糊的话。
    “我、我今天差点就——”
    话没说完,又被一阵更剧烈的抽泣吞掉了。
    山根的鼻子一下子酸透了。
    他明白了。
    她没有忘。
    白天的体面是做给大家看的,是怕他担心,是怕若若嫂子和长风哥跟着上火。
    可是一个人的时候,那个晚上被人捂着嘴拖进屋里撕破衣裳的画面就会翻上来,一遍一遍地翻上来。
    她是个小姑娘,她怎么能不怕?!
    山根靠在窗根底下的墙上,后背贴着冰凉的土墙皮,仰着头看月亮。
    月亮模糊成了一团水光。
    他知道他不能敲窗。
    她拼命压着不让人听见,就是不想让人知道。
    他要是这时候敲窗,她会更难堪。
    可他又不想走。他不想让她一个人在里面哭。
    他憋了好半天,终于憋出来一句。
    “秋月。”
    屋里的水声停了,哭声也戛然而止。
    过了好一会儿,窗户里传出秋月的声音,鼻音很重,还带着一点警觉和慌乱:“谁?”
    “是我。山根。”
    又是好一阵沉默。
    然后窗户被推开了一条缝。
    秋月的脸从窗缝里露出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眼睛红肿得像两颗桃子。
    她看见山根蹲在窗根底下仰头看着她,愣了一瞬,然后赶紧用袖子擦了擦脸,声音又急又恼:“你、你怎么又回来了?你不是走了吗?”
    “我、我到了家,又想你了。”
    山根仰着头,月光把他脸上那点傻气照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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