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一下。我去找人。”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没有热络,也没有记恨,就像对一个不认识的过路人说话一样。
“你去哪儿?你别走啊!”刘翠翠见他直起身来,急了,声音又拔高了几分,“你不是有力气吗?你把腰带解下来递给我,你一个人就能把我拉上去!你去找人干什么——你快点啊!”
山根已经把身子转过去了。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坑不深,我去村里叫两个人带根绳子来,一炷香的工夫就能把你拉上来。你等着,别乱动。”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刘翠翠在坑底又叫了两声“山根”,他没有停。
山根没有去溪边。
他直接往阳坡的方向跑,穿过灌木丛,翻过一道缓坡,远远看见赵长风正弯腰在草丛里捡一支箭。他跑过去的时候气息有些不稳,额头上冒了一层汗。
“长风哥。”山根跑到赵长风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赵长风直起腰来,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出了事。
“怎么了?”
“山谷那边——有个陷阱,掉进去了一个人。”山根咽了口唾沫,“是刘家村的刘翠翠。”
赵长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刘翠翠?你认识?”
“认识。”山根沉默了一瞬,然后抬起头来,把两年多前那件事三言两语说了一遍——托媒人去说亲,被刘家骂出了门,骂他是傻子,骂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说得很简短,语气也很平,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赵长风听完,没有马上说话。
“原来是她。”
他把手里的弓慢慢放下来,靠在旁边的树干上,然后看着山根问了一句:“她认出你了?”
“认出来了。”
“她怎么说?”
“她说——”山根的脸色不太好看,“她说只要我把她救上来,让她做什么都行。长风哥,我心里不踏实。以前她看我的眼神跟看泥巴似的,现在忽然冲我笑,说那种话——我不踏实。”
赵长风沉默了片刻。
山根是跟在他身边长大的,从那个蹲在村口啃窝头的傻小子到现在作坊里顶梁柱一样的二把手,山根的人品他比谁都清楚。这孩子实诚,但不笨了。
他说不踏实,那就是真的不对劲。
更关键的是,若若正怀着身子。
这个家里里外外,大事小事,她都操着心。万一山根被人讹上了,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