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能停。
他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分成两路,一路往河下游追,一路还在他身后追。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前面的树林忽然开阔了。视野尽头,是一条官道。官道上,一队人马正从远处缓缓行来,马蹄声整齐,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官道两侧的田埂。
为首的一匹马上,坐着一个穿青衫的中年人,腰间挂着一方铜印。
官府的人。
赵森冲上官道的时候,身后的追兵停住了脚步。
刘大牙从树林里钻出来,看见官道上那一排火把,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
他站在树影里,远远地和赵森对视了一眼,然后一点一点地往后退,重新消失在了树林的黑暗里。
赵森没有追。
他站在官道中央,两条腿终于撑不住了,膝盖一软,跪在了碎石路面上。
穿青衫的中年人翻身下马,快步走过来。
灯笼光照在赵森脸上——嘴角磕破了一块,手腕上血肉模糊,衣服上全是泥巴和河水的痕迹,但他的一双眼睛亮得惊人,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
“后……后面,”赵森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清楚,“我弟弟,河湾边。有人要抓我们,我们跑出来了。”
中年人蹲下来,平视着这个十二岁少年的眼睛。
他看见那张脸上没有哭过的痕迹,只有冷静到几乎是倔强的笃定。
你叫什么名字?”
“赵森。”
“是你把弟弟们带出来?”
赵森抬起头,看着中年人腰间的铜印,又看了看身后黑洞洞的树林,答非所问地说了一句:“他们还在那里。我娘把我们卖了。”
中年人沉默了一瞬,站起来,朝身后的人一挥手:“封住林子往南所有出口,挨户搜查码头。三个孩子全部带回县衙。”
火把往树林里涌去。赵森撑着地站起来,手指还在抖,但腿已经不软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子深处的方向,赵林和赵峰应该还躲在河湾那片芦苇丛里——他跑开之前把他们塞进去的。他告诉赵林:“我没回来,你们死也不能出声。”
现在他回来了,带着人。
远处河湾那边传来赵峰断断续续的哭声和赵林沙哑的喊声:“大哥——大哥——”
赵森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在夜风里散成一团白雾,像是终于卸下了肩上压着的东西。
他转过身,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