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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另一个汉子的声音从稍远的地方传来,是刘大牙身边的老二。
    “好像有动静。”老三从车辕上跳下来,脚步声绕到骡车后面。
    赵林在黑暗中摸到了赵森的手,五岁的赵峰吓得浑身发抖,被赵林死死捂住了嘴。
    老三的脚步声在骡车后面停下了。
    暗格里能听见他在干草堆里翻找什么,干草被扒开的沙沙声从上头传下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赵森把砚台攥紧在手心里,手腕上的麻绳只剩最后一缕还连着,他只要一用力就能挣断——但不是现在。
    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拿一块砚台,对两个持刀的成年男人,他没有任何胜算。
    干草被扒开了一半,一道微弱的日光从活板的缝隙里漏进来,正好落在赵森的脸上。
    他眯起眼睛,看见老三那张粗糙的脸从缝隙上方晃过,嘴里嘟囔着“妈的,这破路怎么这么多坑”,然后又哗啦一声把干草盖了回去。
    脚步声远离了骡车。
    三个孩子在黑暗里同时吐出一口长气。
    骡车重新启动,轮子嘎吱嘎吱地碾过碎石。
    赵森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麻绳最后一缕纤维在他的石砚下被磨断,绳子一松,他的双手分开了。
    手腕上被磨破的那一圈皮肤接触到空气,刺疼刺疼的,但他顾不上,先把缠在腰上的麻绳解了,嘴里的脏布拿下来,然后是绑在脚踝上的。
    之后,给两个弟弟拿掉嘴里的脏布,开始解他们的绳子。
    “大哥,”赵林感觉到他在动,压低声音问,“解开了?”
    “小声。”赵森在黑暗中摸索着赵林的绳子。
    麻绳打的是死扣,绑得非常紧,勒进肉里去了。
    他摸到绳结,用手指一点一点地抠,指甲抠劈了也不停。
    赵林咬着牙一声不吭,绳子解开的瞬间,他的右手猛地抽了一下——血液回流涌进被勒麻了的手腕,像无数根针在扎。
    赵峰是最难办的。五岁的孩子被绑的时间最长,双手已经发紫了。
    赵森刚碰到他的手腕,赵峰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牙齿咯咯打颤。
    赵森在他耳边说:“别出声,疼就咬我的袖子。”赵峰把脸埋进大哥的袖子里,咬住布料,闷闷地忍着。
    三个人的绳子全解开的时候,骡车已经跑了一段不短的路。
    赵森把活板顶开一道缝,往外看了一眼。
    骡车还在密林里,但树木已经开始变稀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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