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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长风的前妻回来那天,是个秋日里难得的好天气。
    天蓝得像被水洗过,村口的青石板路被太阳晒得温温热,学堂里传来孟先生带着孩子们念《千字文》的声音,一句“寒来暑往,秋收冬藏”被风吹得断断续续飘过来。
    新打的三口井边上排着打水的妇人,说说笑笑,水桶磕在井沿上发出脆生生的响。
    梁石刚从三号棚出来,手里拿着一卷温湿度记录,正站在廊下跟赵长风说着追肥的事。
    秦阿兰在厨房里揉面,袖子卷到肘弯以上,小臂上的肌肉线条在揉面的动作里若隐若现。
    林若若坐在院子里的石桌边上,教晓静认字。
    小姑娘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攥着毛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圈,仰起脸冲她笑,露出四颗小小的门牙。
    然后院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灰扑扑的旧布裙,裙摆上溅满了泥点子,深一块浅一块,像是走了很远的路。
    头发胡乱挽了个髻,松垮垮地歪在一边,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腮帮子上,混着灰土,结成一条一条的。
    脚上的布鞋磨破了边,露出半截脏兮兮的脚趾。
    她怀里抱着一个破布包袱,那包袱皮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被她用两只手死死攥着,指节发白。
    她站在门口,先是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僵了一瞬,然后眼睛开始在院子里飞快地转动——
    先扫过了廊下挂着的腊肉,再扫过了青石板铺的院子,扫过院子边上种着的绿色的菜蔬,接着扫过堂屋的雕花门窗,最后落在石桌上那套崭新的文房四宝和晓静身上穿的那件绣花小夹袄上。
    那双眼睛,浑浊里带着一股子精光,像是饿久了的人突然闻到肉味,瞳孔都不自觉地放大了一圈。
    林若若在那一刻就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了。
    不是因为她的五官——虽然那张被灰土糊住的脸上确实能看出几分年轻时的姿色。
    而是因为那双眼睛。那是一种穷怕了的人突然撞见富贵的眼神,贪婪和算计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又被她硬生生压成了一张楚楚可怜的脸。
    “长风!”
    女人开口了。
    她的声音发着颤,颤得恰到好处,多一分就显得假,少一分就显得不够可怜。
    她喊出这两个字之后,嘴角往下一撇,眼泪就下来了。
    那眼泪不是慢慢蓄满再滑落的,而是像开闸一样直接涌出来,哗地淌过脸上的灰土,冲出了两道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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