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石挨块量了一遍,把那车石板全部挑出来搁在路边,让人去石场换。
姚掌柜亲自押着新车石板来,到了工地上二话不说先给梁石赔了个不是,又蹲在地上帮着铺了小半天才走。
路修到村口最后一段的时候,林若若给工地上送了两筐刚摘的番茄。
干活的人一人一个,赵老三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顺着胡子往下淌,他拿袖子一抹,咧着嘴说:“这辈子没走过这么平的路,也没吃过这么甜的柿子。”
路通那天,山根赶着一辆满载酒坛的马车从村口一路跑到官道口,来回跑了两趟,车轮在青石板上碾出清脆的声响。
村里几个老太太结伴在路上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边走过弯腰摸石板缝,好像要确认底下是不是真的垫着石头不是泥巴。
打井排在最后,因为最费工。
赵家村原先只有两口老井,一口在村东头,一口在村西头,都是浅水井,打到三丈多就见了水。
夏天雨多的时候还够用,到了冬天枯水期,两口水都不够全村一百来号人吃喝,大家就都得去三里地外的河边挑水。
赵家大娘家的大儿子有一回挑了整整一个冬天的水,肩膀上的茧子磨得跟铜钱一样厚。
新井选了三处位置,村南、村北和学堂后面各一口,都是梁石带着人拿细竹竿探了底下的水脉才定的位。
请的是邻镇有名的打井班子,班头姓冯,是个干瘦黝黑的老头,带四个徒弟,家伙什是一整套铁锹、短镐、手摇辘轳和吊土的柳条筐。
第一口井在村南,挖到四丈深就见了水。
冯班头抓了一把底下的沙土放在鼻子跟前闻了闻,又舔了一下,吐掉说:“水质不错,是甜水。”
第二口井在学堂后面,一直挖到六丈深才出水,水量却比村南那口大得多,冯班头说底下可能是通了一条暗河,这口井再旱的天也干不了。
两口井都没出什么岔子,最难的是第三口——村北那口。
村北那口井挖到五丈深的时候,碰到了硬土层,铁锹挖不动,短镐下去只冒火星。
冯班头在井下敲了小半个时辰,上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底下不是土层,是岩层。”
岩层就意味着要么换地方,要么硬凿。
换地方的话,村北的人家就得绕远路去别处打水,赵长风跟林若若商量了一下,决定硬凿。
冯班头说硬凿也行,得加人手、加工具,工期至少多一倍,工钱另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