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老爷子——傅从简,府城锅子行的老行尊,退隐十年,谁请他都不出门。今天他来了。
许峰看见傅从简的那一刻,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他在望江楼的时候见过这老爷子一面,彼时老掌柜亲自在门口迎,迎进来坐在上首,连茶都要单泡一壶。此人一开口,府城锅子行的规矩就能改。
孙铁手显然也没料到他会来。他把手里的铁勺搁在灶台上,欠了欠身,叫了一声“傅老”。
傅从简没有看他,也没有看林若若,径直走到八仙桌前,看了看那两口锅。
他从自己袖子里取出一把调羹——那调羹的柄磨得锃亮,看得出用了很多年。
他从第一口锅里舀了一勺,喝了。放下调羹,没说话。
又从第二口锅里舀了一勺,喝了。然后他把调羹翻过来,用勺底轻轻敲了一下碗沿。
“这锅,”他指着左手边那口锅——那是赵长风炒的,“是谁的?”
林若若往前迈了一步,“我的。”
傅从简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不长,但把她从头到脚都扫了一遍。
“你炒的?”
“我的人炒的。”
傅从简点了点头,又拿起调羹,从那口锅里舀了第二勺。
这一次他没有喝,只是凑近了闻。闻完,他把调羹放下,转过身,对着满屋子的人开了口。
“两锅汤,都是苏派底子。同宗,同源,同一个配方分出来的两支。”
他的声音不高,但整个堂屋都听得清清楚楚,“右边这锅——孙铁手的——炒了三十年,老辣厚道,一招一式都是规矩。但规矩太死了。”
他顿了顿,看着右手边那锅汤,“花椒少半钱,桂皮厚一分,是用重料压轻料,图稳。”
孙铁手的嘴角抽了一下,没说话。
傅从简转过身,指着左手边那锅。
“这锅,手法还嫩,翻锅的火候差了两个呼吸,干辣椒泡水的时辰短了半盏茶。”
赵长风在旁边听着,手指不由攥紧了——每一条都被说中了。
但傅从简没有停,“可这锅里有一样东西,右边那锅没有。”
“什么东西?”周老板忍不住问。
傅从简把调羹放进锅里,轻轻搅了一圈,红油被搅散又重新聚拢,香气从锅心涌出来,像被唤醒了一样。
“这锅汤,从头到尾用的都是同一套标准——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