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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勺面上沾着厚厚一层红油,是他今天炒了三锅之后留下的。
    他练了七天,炒废了不知多少锅料,手指上多了三个油烫的水泡。孙铁手炒了三十年。
    “你确定?”
    “确定。”林若若说,“配方是死的,人是活的。孙铁手跟苏老宗师学了几年,手艺是苏派的底子。但他的舌头被灶火熏了三十年,口味早就偏重了。刚才他那碗汤,花椒少了半钱,桂皮厚了一分——不是失误,是他习惯了。你跟他比的不是手艺,是对配方本身的吃透程度。论这个,你比他自己更清楚我们手里这本手册上写了什么、没写什么。”
    她停了一下。
    “况且。”
    “况且什么?”
    “苏老宗师的信上说,好锅子不是炒出来的,是几个人在灶上磨出来的。明天上场的只有你一个人,但你背后站着三个人。”
    赵长风看着她,又看了一眼许峰。
    许峰把戥子拿起来,搁在灶台上。“今晚试料,”他说,“我把每一味的量重新校一遍,精确到分。”
    那天晚上,风若火锅后厨的灯亮了一整夜。
    赵长风炒了五锅料。
    每一锅炒完,许峰都拿勺子舀一点尝,然后在册子上记一行评语。
    第一锅桂皮重了,第二锅豆瓣酱的火候过了,第三锅翻锅的节奏乱了,第四锅接近完美但花椒下晚了半拍。第五锅端出来的时候,汤色红亮得能照见人影,红油在汤面上铺开,像一层打磨过的琥珀。
    许峰尝了一口,笔悬在册子上空,很久没写字。
    然后他放下笔,给自己倒了一碗酒,一口喝了。
    “这锅要是明天端出去还输,”他说,“我回望江楼扫地。”
    第二天中午,悦来居堂屋里摆开了阵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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