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懂行。
她放下锅底,点燃了下面的小炭炉。汤开始慢慢咕嘟起来,红油翻滚,麻香四溢。
“三位慢用。”她转身要走。
“林东家留步。”穿道袍的男人开口了。
林若若转过身。
他舀了一勺汤,没有入口,只是凑近了闻。那闻法很古怪——不是正常食客那种满足地猛嗅,而是分了三段。
先闻锅边的蒸气,再闻勺里的汤面,最后把勺子放凉了一会儿,闻了闻底味。
然后他放下勺子,抬起头看着林若若。
“牛油是本地的,花椒是川西的,辣椒是黔东南的。麻味压了辣味,香味薄了半层,因为牛油熬的时候火小了。”
他说这番话的语速不快,每说一句都停顿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没说错。
整张桌子都安静了。
林若若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道长贵姓?”
“免贵姓周,单名一个渊。不是道长,”他把拂尘搁在桌上,给自己倒了一碗酒,动作随意得很,“考了十年科举没中,找道士学了几年炼丹,还是没炼成。后来改行吃美食,发现比念书有意思。”
他喝了一口酒,抬头看林若若,笑了。
“别紧张,我不是来找茬的。我是来跟你做生意的。”
“什么生意?”
周渊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搁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小撮干辣椒。
那辣椒的形状跟林若若在用的不一样——更长,更饱满,表皮上有一层淡淡的光泽。
“黔东南高山辣椒。海拔一千二百丈以上才长得出来,一年只产两季,产量不到普通辣椒的三成。”
他拈起一颗搁在桌面上,指尖轻轻一碾,辣椒裂开,里面的籽是金黄色的。“你尝尝,生吃也行。”
林若若拿起一颗,咬了一小口。
一股清冽的辣味涌上舌尖,不是那种冲鼻的灼烧感,而是先辣后甜,尾调里带着一丝果木的香气。她咽下去,喉咙里没有糙感,只有一股干净的温热缓缓散开。
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周渊看懂了。
“怎么样?”他问。
“哪里产的具体?”
“黔东南,雷公山,一个叫大塘的小寨子。寨子里只有十二户人家,祖上种辣椒种了两百年。以前只供土司府,改朝换代后断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