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她在灶火前弓着身子,脸上的表情认真得近乎凶狠。
他看见她的手指被热油溅了几个红点,她甩都没甩一下。他看见两个伙计在她面前战战兢兢,像是学徒遇上了最严的师傅。
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走过去,拿起案板上另一口锅,学着她的样子,开始炒料。
两口锅,两个人,并肩站在灶台前。
油烟气里,一锅底料炒糊了,倒了重来。又一锅炒好了,赵长风端起来闻了闻,眉头拧成一团——“花椒放早了,有苦味。”
再倒,再重来。
林若若侧头看着他腮边蹭的一道油印子,忽然笑了一下。
那是她今天第一次笑。
赵长风板着脸:“笑什么?”
“笑你脸上有朵花。”
他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油渍,没抹掉,反而蹭开了,更像一朵花了。
林若若笑出了声。两个伙计憋了半天没憋住,也跟着笑起来。
后厨里的笑声不大,却像是一把钝刀子在那些紧绷的弦上轻轻割了一下,松了一点点。
傍晚打烊后,许峰把林若若请到账房。
他递过来一个小布袋,打开,里面是一小撮暗红色的粉末。和昨晚灶脚青砖上沾的那一撮,颜色、粗细,一模一样。
“下午有人塞到泔水桶底下的。”许峰说,“被王五倒泔水的时候翻出来了。藏着这东西的人还没来得及混进后厨。”
林若若接过布袋,放在掌心里掂了掂。
很轻。
轻得像一粒尘埃。
可就是这一小撮粉末,够毁掉一个店,够毁掉她花了这么多心血撑起来的这一摊。
她攥紧了布袋。
“许掌柜。”
“在。”
“明天起,值夜的人再加一个。”她说,“后厨门口放一条狗。我要凶的。”
许峰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赵长风晚些时候回来了。他在外面跑了半日,找了镇上两个在县衙里当差的熟人,把昨晚的事详详细细说了。
“案子立了。”他说,“县太爷那边虽然一时查不出是谁,但已经让人过来看过,备了卷宗。往后若再有这样的事,连着今天这道卷宗一起查。”
他坐下来,灌了一大口凉茶,然后看着林若若。
“我今天还去了趟悦来居。”
林若若一怔。
“吃饭?”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