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石把酒往桌上一墩:“李涵兄有口福,今儿三种都开了。”
路明帮着添炭火、摆碗筷,话不多,却手脚麻利,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门口,等着那位京城来的客人。
李涵进门时,热气正从锅子中央腾腾地升起来,裹着辣油香、芝麻酱香,熏得满屋子都是暖意,让人忍不住流口水。
林若若解下围裙,笑着招呼:“来得正好,坐下吃锅子。”
六个人围桌坐下,赵长风抢先提起那坛烈的酒,给李涵满上:“头一回来,得喝最好的。”
锅子沸了,辣汤红亮亮地翻涌,清汤温润润地冒着热气。
筷子伸下去,羊肉涮两下就卷边,蘸了林若若调的麻酱蒜泥,香得梁石直咂嘴。路明吃得斯文些,却也连连点头,说这羊肉片得薄,涮起来嫩。
外头夜风凉着,屋里却热腾腾闹盈盈,一锅子滚烫,三壶酒轮流转,一直吃到月亮爬上院墙头。
李涵喝了一口酒,眯着眼咂摸了半天,才开口:“这酒确实不错。酒液如此清亮,确实世所罕见,且回甘快,比京里那些铺子卖的强百倍千倍。”
“那你觉得,能在京城卖吗?”林若若问得直接。
李涵没急着答,又喝了一口,把酒杯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夫人,我问你几个事儿。”
“你说。”
“你现在有多少存酒?每天能出多少?村里有多少人家跟着你种粮?粮是买的还是赊的?运到县城要多久?县城那几家铺子,是现结还是压账?”
他一口气问了七八个问题,林若若不慌不忙,一个一个答了。
李涵听完,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夫人,你这是在走一条很险的路。”
“怎么说?”
“你现在的生意,是靠着赵家村这些人情撑着。”
李涵掰着手指头给她算,“粮是自己种的,县城那几家铺子,是因为王捕头的面子才肯收你的酒。这都挺好,能让你把摊子支起来。”
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可你要是想往大了做,这些东西,一个都靠不住。”
林若若没说话,静静听着。
“咱们粮田只有十亩,万一哪年收成不好,咱们拿什么酿酒?一旦咱们把铺子铺开,咱们哪里有那么多存酒?”
“乡亲们帮忙收麦,总不能让人家一直白帮,总得有个章程。至于县城那些铺子——”李涵摇了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