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他说,不能让咱家一粒麦子落在地里。”
赵长风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麦地里那些弯着腰的身影,看着那些在晨光里慢慢挪动的人。
太阳从东边山头上探出半个脸,金红色的光洒在麦地里,洒在那些人身上,给他们镀了一层暖暖的边。
他忽然想起族长和村长说过的话:一家有难大家帮,赵家村才叫赵家村。
他那时候不懂。
现在他懂了。
“走。”赵长风迈开步子,“下地。”
麦地里热闹起来了。
镰刀挥动的声音刷刷响成一片,比昨天还密。
今天来了更多的人,男人们排成一排,一人占几垄,弯着腰往前推,麦子一排排倒下去,比收割机还快。
赵老四在最前头,光着膀子,脊背晒得黑红发亮。他一边割一边吆喝:“弟兄们加把劲!割完了长风家,明儿个该谁家了?”
“我家!”后头有人应声,“我家还有五亩没动呢!”
“行!明儿个就割你家的!”
众人笑起来,手里的镰刀挥得更快了。
后头,老人妇人和孩子们在捡麦穗。他们跟在割麦的队伍后面,把落在地上的、夹在麦茬里的麦穗一根根捡起来,放进篮子里。
赵大爷捡了一会儿,直起腰,看了看前头割麦的人,又看了看自己篮子里的麦穗,笑了笑。
“七爷,”他朝旁边的赵七爷喊,“你捡多少了?”
赵七爷提起篮子晃了晃:“小半篮了。你呢?”
“差不多。”赵大爷走过来,“咱俩比比,看谁先捡满一篮?”
赵七爷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比就比!我还怕你不成?”
两个老人弯下腰,捡得更起劲了。
赵大娘和赵七娘在一旁看着,笑得眼睛眯起来。
“这两个老东西,”赵大娘摇摇头,“跟孩子似的。”
赵七娘笑着应和:“可不是嘛。不过这样好,这样好。有点事做,心里头踏实。”
太阳升高了,晒得人后背发烫。
有人直起腰,抹了把汗,看看天,又低下头继续干。
孩子们跑累了,坐在田埂上喝水。有个小姑娘捧着水罐,喝一口,咂咂嘴,忽然问旁边的妇人:“娘,咱今儿个晚上还有肉吃吗?”
妇人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