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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了件桃红洒花的褙子,那桃红太艳,把她本就黄糙的脸衬得越发灰扑扑的。
    领口镶着三寸宽的葱绿绲边,袖口又是鹅黄的缠枝纹,五颜六色堆在一处,活像乡集上卖杂货的担子。
    偏她还系着条石榴红的纱巾,从鼻梁处松松地遮下来,风一吹,那纱就贴在她脸上,显出底下粗拉拉的两颊皮肤,黄巾巾的,像是风吹日晒的粗陶。
    她见他在看自己,忙低下头去,又猛地想起什么似的,把脸抬起来——这一抬,倒让他看清了眉眼。
    单眼皮,眼泡微微肿着,眉毛描得又黑又弯,像是用炭条画上去的两道拱门。
    眉毛下头,腮上抹着两块胭脂,红得扎眼,却遮不住那一片黄黑。
    脂粉扑得太厚,脖颈那儿一道分明的界线,上头像挂了霜,下头还是庄稼地的本色。
    她站在太阳地里,那身花团锦簇的衣裳被日头一照,越发刺目。
    桃红的,葱绿的,鹅黄的,还有那条红纱巾,全绞在一处,跟乡下过年时贴的门神画似的,热闹是热闹,只是不像是真人。
    两个小妾在后面轻轻笑了一声,拿绢子掩着嘴,那笑声像蚊子似的,细细地钻进耳朵里。
    何美美的身子僵了一僵,却还是站着,攥着那条红纱巾的一角,攥得指节都白了。
    何美美不明所以,她有两个贴身丫鬟,一个是从林若若那里来的春杏。
    春杏了解林若若,还很会花言巧语,哄的何美美团团转。
    另一个丫鬟是她母亲给她的,叫冬梅,话不多,但很是能干,可惜不爱溜须拍马,还经常说出和何美美不一样的意见。
    再加上春杏添油加醋,因此冬梅不受待见,何美美也不让她近身照顾。
    但何美美不知道的是,从她嫁过来的那一天起,春杏就爬了魏天赐的床成了魏天赐的人。
    因此,春杏就故意把何美美往土气丑上打扮,以便让魏天赐更加讨厌她。世子答应了,说以后让她做姨娘不做通房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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