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至高利益面前,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就理所当然应该被舍弃吗?’
质问一遍遍在他心中响起,宛如一阵阵通天彻地的撞钟。
毫无疑问,生命本无贵贱,没有谁应当被牺牲。
他自幼便受教导,身为君子,要扶危济难、舍身取义,那些谆谆教诲他在懵懂无知、咿呀学语的年纪就已烂熟于心,可临到头来却还是裹足不前。
他甚至有些厌弃自己了。
挣扎无用,哀求无果,少年感到一切努力都是徒劳,他不再啜泣,颤抖的双肩也逐渐趋于平静。
他闭上眼,任凭恨意在胸中肆虐,既然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从不会聆听弱者的哭泣,那他便去追随死亡,化身人人惧怕的恶鬼。
此时此刻,阴曹地府是否存在已经不重要了,他只想让那些刽子手感到真切的恐惧。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葛瀚星粗粝而冷酷的声线在海风中响起,“说,截船这等小事,怎么会劳动皇城司出马?你们究竟要做什么?”
少年的目光原本停留在起伏无常、深不见底的汪洋之上,直到葛瀚星抛来逼问,他才转过头,瞪视着对方,那道清澈而哀伤的目光如刀锋般掠过人群中每一双眼,仿佛要透过这一瞬的对视,望向他们灵魂深处。
他就那样静静地注视着这些曾经的伙伴,如今的“看客”,不发一语。
水手们纷纷移开了视线。
“你冤枉我,”少年淡淡地瞥视着葛瀚星,语调出人意表地平静,随后又将目光转向畏缩的人群,“你们没有一个人替我说话。”
顷刻间,他眼底的怒火烧成一片血色霞光,歇斯里底的咆哮随之喷薄而出,“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葛瀚星微微扬起头,轻蔑地睥睨着少年,随后怒吼道,“把他给我扔下去!”
两个彪形大汉应声而动,他们拖着少年向船舷走去。少年剧烈地挣扎着,满腔仇恨与灭顶的愤怒在他心中不停地翻搅,几乎要将他撕成两半,一切已经无可挽回,可他不甘心,他不甘心。
都说举头三尺有神明,可为何上苍没有听见他的冤屈。
他涕泪横流,撕心裂肺地哀嚎道,
“我有冤情,老天爷你睁开眼,睁开眼看看啊——!!”
苍穹依旧默默无语,少年痛彻心扉的呐喊只是惊起了一群飞鸟。
眼前的惨状几乎令人不忍目睹,韩世渝内心一阵天翻地覆,愧疚与自责几乎将他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