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明面上看不出来,那多半就是有暗室或是夹层,韩世渝随手叩了叩船壁,又敲了敲顶板,然而回音听起来十分一致,分辨不出哪里存在空腔。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未免对方生疑,他只能怀揣着不甘先行折返。
他原路退回到船工们歇息之处,此时船员们都去忙碌了,只有两个轮到休息的水手在舱内沉默地打着叶子牌【1】,见韩世渝探究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打转,其中一个水手急忙给他递了个眼色,又用食指比出嘘声的手势,
“兄弟上道点,瀚爷不准我们在行船时打牌,你可莫要同他提起。”
“放心,我可不管闲事,等船停了,我还要来过上两局手瘾呢。”
韩世渝知趣地笑了笑,满心想的却是,这下有借口常来了。
苦无线索的时候,时间总是流逝得飞快,似乎转眼之间,走私船就到了嘉兴府的地界。此地商贸兴荣,人流如织,正适宜为这艘大船做入海前的最后一次补给。
照理来说,江面上往来的所有船只,都要在各大渡口接受巡检司的抽查,但这艘船似乎有一种独特的魔力,沿江顺流而下的这些日子里,它每次都能平安过关。
嘉兴北临通州,要在通州动手拦截,现下就得和埋伏在沿岸的察子通气了。
这些日子以来,每到一个渡口,江上总会有些渔民一面划着竹筏,一面向船客们兜售时令蔬果。这一日孟时旻在船舷边张望良久,终于发现了一艘卖菱角的筏子。
那竹筏上的渔民打着赤脚,在烈阳的暴晒下却未戴斗笠,察觉到他的注目,便把筏子划到船边,对他道,“客官,关白荡里新摘的菱角,老甜的了,十个铜板给你称一斤,要伐?”
竹排划到近处,孟时旻才看得真切,原来那渔民头上,还簪了朵榴花。
本朝从上至下,无论男女,皆尚簪花。每年太后寿诞,列席寿宴的群臣都要簪花,经年历久,蔚然成风。
一个渔民簪花,倒也无甚奇怪,只不过这朵榴花,正与吕彦章和二人事先约定的暗号相合。
孟时旻笑问,“今年收成可好?”
与此同时,他将左手伸出船舷,向下比了个手势,这句看似无意义的闲话,权当是给接头打掩护了。
眼尖的察子立马会意,也冲他打了个手势,同时发出一声感叹,“唉,好与不好都是一年,日子再难也得过,您说是不是?”
“是这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