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可他们说的多半是行船的行话,二人能听懂的很有限。孟时旻很快发现,这其中有个很受欢迎的人物,他到来后,几乎每个人船工都会冲他打招呼,此人生得高大壮实,一看就是船上得力的人物。
随着时间推移,人群散去,那人让小二切了一大块牛肉,兀自啜饮着。
等他差不多酒足饭饱了,孟时旻走到他面前,笑容满面地对那人道,
“这位兄台,我近日偶得了几两日铸茶的芽尖,您可愿意赏脸过来喝上一杯?”
芽茶对于做力气活的船工来说可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那船工面露喜色,果然动了心。
“好说,既然你请我喝茶,我便请你吃肉,”说罢那人便端着自己的酒菜,移步到了韩世渝所在的位置。
那人打量了他们一番,粗声道,“二位是行商吧,怎么会来这里吃饭?”
韩世渝笑道,“这里虽简陋些,菜的味道却不坏。”
那人爽朗地笑了,“看不出你还是个食客,这里是咱们走船人常来的,味道是差不到哪里去。”
孟时旻谦和有礼地说,“看您这么率性,那我就直言了,咱们弟兄俩是第一次做船上生意,人生地不熟的,连句行话都听不懂,要和船家搭上线更是难上加难,因此想向兄台讨教讨教。”
他说罢,便在击拂过的茶沫上滴水成画,他点茶的技艺极为工巧,不过顷刻的功夫,一只夏蝉就浮现在斗笠杯中,蝉翼勾勒之细,令人叹为观止,连见惯了茶百戏的韩世渝都为之侧目。
那位船工更是看得着了迷,甚至有些舍不得饮下那盏茶。
他小口小口地品味着茶饮,生怕一下子就给喝完了,过了片刻才道,“那你们想问什么呢?”
孟时旻浅浅一笑,“倒也没什么,就是想请教一些行话,免得见了船老大,连句话都搭不上。另外也想打听一下怎么接触船老大。”
那船工热心地说,“这些都不是难事,你尽管问。”
孟时旻斟酌道,“敢问兄台,像咱们这样押货搭船的人,在行话里怎么称呼?货物运送到不同的地方,在行话里又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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