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春时节,置制兵吏条例司陆续推出了两条新法,一条旨在削减进士出身的人数,被称为“黜落法”,另一条则着重于削减门荫制度的受益范围,名为“削荫法”。
变法在大规模铺开之前,会先逐步推广试点范围,余杭所在的两浙路首当其冲,成了变法最初的试验田。
然而新法甫一推出,就遭到了顽强的阻挠。
四月下旬,就在颁布“黜落法”的次日,朝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一位内侍火急火燎地冲进殿内,他匆匆抹了一把汗,便向秦宣通传道,
“启禀官家,太、太学生在宫门前乌泱泱跪了一片,说是要集体伏拜请愿,还、还要联名上书。”
本朝太学联名上书、伸张政见的案例并不少见,故而秦宣不以为意,只问道,“来了多少人?”
内侍躬身道,“回官家,估摸着有二百余人,应、应该是都在呢。”
秦宣神色如常,悠悠道,“你去接奏疏,就说朕收下了,请他们回吧。”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那内侍趋步回到殿内,毕恭毕敬地将奏疏呈给了秦宣。
秦宣粗略一翻,这封奏疏通篇都在驳斥“黜落法”,文中提出了推行黜落法容易滋生叛乱、横生民怨之类的种种理由,其目的无非是要求他收回成命,放弃变法。
他有些气恼,当堂便把奏疏丢给了韩世渝,并要求韩世渝说说看法。
韩世渝快速浏览了一遍奏疏,随后稳重地答道,“官家,他们有不同意见,您能容人,反而显得您宽宏大量。变法是利在千秋的好事,假以时日,臣定会让他们心服口服。”
秦宣揉了揉眉心,“罢了,这次朕就不罚他们了。”
本以为此事会轻轻揭过,不想翌日又出了乱子,先是国子监祭酒慌忙打断朝会,禀报太学生集体罢课一事,到了晌午,吕彦章又急忙入宫呈报,说是太学生们涌入天街,在街头巷尾张贴手书的揭帖,文中不仅强调反对“黜落法”的主张,还大肆抨击韩世渝与变法新党。
罢课抗议秦宣尚且能睁只眼闭只眼,可公然煽动民意,制造反对变法的舆论却是绝对无法容忍的。秦宣当即下旨让韩世渝与礼部侍郎胡应麒前去调查,并按律做出处置。
韩世渝与胡应麒沿着天街一路北行,沿途看见了不少太学生们张贴的揭帖,韩世渝随手揭下一张,仔细拜读了一番,揭贴的主要内容放在了控诉韩世渝、纪兰卿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