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彦章又在死囚中点了四个被拷打得血肉模糊的犯人,着人送进伙计们原本的牢房,如此一来,对伙计们被调换关押位置毫不知情的钱枫自然会把那四个鲜血淋漓的人当成了伙计。
那狱卒押着四个死囚到了钱枫面前,一边驱赶着人犯,一边不耐烦地咕哝道,“看到没,装死就是这个下场。”
饶是对皇城司的威名素有耳闻,钱枫却断然没有见过这样的阵势,那四个人刚从他的牢房门前经过,他便双膝一软,颓然栽倒在了地上。良久之后,钱枫胡乱抹了抹额角上的冷汗,迟缓地站了起来,接着便在牢房里来回踱步,他双目失神,沉重的枷链随着他迟滞的步伐不停晃动着,它擦过地面的每一声钝响都像是阎王的催命符,宣告着离受审又近了一寸。
恫吓起到了效果,吕彦章却并不立即传唤钱枫,他又耐心等了一个白天,待到惶惶不可终日的钱枫苦苦煎熬了一天一夜之后,他才命人将钱枫提了出来。
钱枫被押进衙署的时候已经有些恍惚了,烛光照在那张僵木的脸庞上,不见一丝血色。他用余光小心翼翼地窥视着厅堂四周,只见身旁林立的刑具沉寂于昏暗之中,远处主审官的笑容在灯下显得飘渺而扭曲,他不禁哆嗦起来。
随着吕彦章那张脸靠得越来越近,钱枫的双手也颤抖得越来越厉害了。
吕彦章安抚性地拍了拍钱枫的手臂,他那副尖细而疲惫的嗓音划破了长夜的幽静,“别怕,只要你老实交代,本官不会难为你。”
钱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主审官的态度还算和善,他心里多少有些松动。
吕彦章轻飘飘地问道,“说说吧,永裕钱庄的大东家是谁?”
钱枫紧咬着牙关摇了摇头,就在他以为对方还会好言相劝的时候,吕彦章却倏然变了脸色,他用眼角轻蔑地扫了钱枫一眼,语调乖戾地说,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要怪我无情——”
他伸手点了点候在门边的察子,吩咐道,“拿竹签来,你知道该怎么做。”
沈终夜一语不发地坐在屋隅,皇城司这套逾越法度的刑讯逼供一向流传甚广,可亲眼得见,到底是另一回事。
少顷,那察子抓着一把竹签回到正厅,吕彦章随即沉声道,“来人,给他穿铁鬼衣。”
几个察子一拥而上,将钱枫身上的长枷与镣铐解了下来,又将一件沉重的铁衣套在他身上。这件铁衣爬满了锈蚀,几乎通体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