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时旻皱眉道,“不瞒您说,我要借的数目不小,因此我头一个想到的其实是唐十二,唐东家。我去见了他,他人很客气,不过他那边余钱不多了,因此他提出,要借万两白银,须得拿出六分利。我只需借半个月,又有货物抵押,他却张口就要我六分利,我心里实在不平,就找到您这儿来了。”
钱枫放下了茶盏,“陈东家要借一万两白银?”
“正是。”
“您的货物现在何处?”
孟时旻笑道,“就存放在城北的兴隆货行,您若是方便,现在就可以去看。”
钱枫皱着眉思量了一会儿,他重新托起茶盏,慢慢地将一盏茶都饮尽了。
片刻之后,他诚恳地说,“陈东家,这件事我恐怕没办法现在就应承你。倒不是说我不愿意借这笔钱,只是一万两实在不是个小数目,您又没有保证人,我得衡量一下。”
“那是自然,”孟时旻知趣地说。
“这样吧,你给我四天时间,一来,我要抽空去核验你那五千匹绢,给它估个价。二来呢,此事也要和我们大东家再合计一下。”
孟时旻诧异道,“在您之上,还有个大东家?”
“是啊,永裕钱庄的本钱,他占大头,我不过是出个小头。”
“那我可否去拜见一下这位大东家?”孟时旻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企图凭借它稍稍瓦解钱枫心里的高墙。
可惜钱枫还是铁板一块,他摇了摇头,“大东家日理万机,恐怕无法拨冗见你。若是这笔生意成了,签契书那天,他会派人代理人来的。”
孟时旻没有追问下去,他起身告辞,“好,那就四天后再会。”
孟时旻非常谨慎,他没有再回去见沈终夜,而是通过熙春楼的仆从,给沈终夜留了封信,沈终夜很快就派人取走了这封信。
月至中天,沈宅的客堂依旧灯火通明,得知永裕钱庄还有位不愿露面的大东家,三人都陷入了沉思。
少顷,沈终夜率先打破沉默,“你们觉得钱枫会是干爹吗?”
韩世渝抿着唇摇了摇头,“说不好,我倒觉得那位藏头露尾的大东家可能就是幕后之人。”
林星纪朗声道,“管它呢,既然钱枫说要和大东家碰面,索性我就天天盯着他,只要把他的行迹摸清楚了,一定会有更多发现。”
“不可,”沈终夜道,“万一被发现了,恐怕借款之事会生出变数。不妨等交易谈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