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遗山有些木讷地点了点头。
“前面一件事办好之后,你去给同置制兵吏条例韩世渝递个纸条,就说在我回来之前,别让圣上离开这里。”沈终夜拍了拍陈遗山的肩膀,“这两件事办好了,我会上奏官家,给你升职。”
殿前司诸班直名义上是殿帅的部属,实际却是帝王亲随,不必对他唯命是从。这个陈遗山愿意替他传话,他也只有赌一赌,赌他能够替自己办事。
能进诸班直的,都是三衙里拔尖的人,陈遗山虽然憨了些,办事倒也不马虎,作别了沈终夜,他便去找了吕彦章手下的司卒,使了些银子,那人才肯替他通传。
彼时吕彦章正伴驾左右,接到司卒传讯,才寻了个借口离开。陈遗山给吕彦章行了个大礼,接着就把沈终夜托付他的事说了。
吕彦章沉吟片刻,开口道,“替他看顾一二,倒是可以。不过他擅离职守,咱家也未必瞒得住。若是官家点名要见他,或是时辰到了摆驾回宫,我也只有从实招来。”
“多谢吕公事。”
陈遗山知道目的达到了,连忙再拜顿首。
辞别了吕彦章,他又找了个熟稔的祗应去给韩世渝捎信,那侍女灵机一动,干脆在上茶用的茶盘里给各位大人都放上一条手巾,只是唯独韩世渝的那条手巾里写了字。
瀛春堂内,诸位重臣与翰林院学士们侍坐在侧,茶盘端上去的时候,众人正吟诗作画,游戏笔墨,以娱圣心。
韩世渝接过手巾,展开了不到一半,又悄然合上了。此时众臣正忙着以今日的游赏为题,作应制诗词。他志不在此,本打算草敷衍了事,沈终夜要他拖时间,他只好把看家的本事拿出来了。
前世他是家中幼子,一向备受宠溺,捅了天大的篓子都有家姊和兄长们顶着,以至于养成了纨绔的毛病。彼时他结交了一帮富贵闲人,成日聚在一处舞文弄墨、放歌纵酒,自比魏晋狂士,其实不过是附庸风雅。
他们这群人旁的不成,倒是都会些雕虫小技,有的长于金石解读,有的工于泼墨丹青,而韩世渝最擅长的是书法,他的行书有二王的风骨,又兼得米体的意趣,每每出手,都能博得赞誉。
他还未落笔,其他官员已经纷纷将诗词呈了上去,又等了一盏茶的功夫,秦宣终于不耐烦地问道,“易之,怎么还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