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法第七条,你要裁撤厢军中的老弱病残,一定要给他们缓冲,要么你免他们若干年的税赋,要么你给他们另谋一条生路。我倒觉得,你不妨将裁撤下来的厢军利用起来……至于如何利用,给我点时间考虑。
新法第八条,军商分离这一点提得好,分离之后谁来管“商”这一头,怎么分配军费,你都得考虑清楚。不过你首先得了解,屯驻大军的所进行的“回易”【3】,并非公私分明。就拿川陕地区的大帅顾连星来说,他以屯田的名义圈了远超大军所需的地皮,而经营得来钱财,大多归了自己和亲信。除此之外,他还贪墨军饷与辎重,经营商队敛财,说不定还收受贿赂、卖官鬻爵……这样的人,你要军商分离,无异于动他的命根子,他不跟你拼命才怪。”
说到这儿沈终夜叹了口气,“……可难就难在,西北是顾氏一族的地盘,他不仅根基深厚,也勤于兵事,擅于制敌,是个勇谋兼备的英才,朝廷如今不能没有他。”
韩世渝愕然发问,“难道我堂堂大安,竟找不出一个能取而代之的人物?”
沈终夜无奈地摇了摇头,“太后当政时,主和派一味媚上欺下,排除异己,稍不顺意,就将主战人士贬黜流放,构陷屠戮,如此倾轧二十余年,本朝将帅凋零,已成定局。”
韩世渝只得报以一声长叹,这看似轻飘飘的一句话,其实字字泣血,句句诛心。新帝秉政不过两年,再往前的二十余年里,由于太后的软弱与纵容,致使奸臣当道,党同伐异,许多忠臣仅仅因为说了句真话就被贬官外放,有复起之能的大帅不是被猜忌至死,就是被当作和议筹码,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个中辛酸,难以尽述。
少顷,他对沈终夜展颜一笑,“多谢殿帅指点,我如今算是明白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了。”
沈终夜起身拍了拍韩世渝的肩,与他错身而过,“你给我撑住了,可不能轻易倒下。”
“对了,还有些东西给你。”
韩世渝先是从多宝盒里取出一个青瓷瓶,瓶颈上已然扎好一串百事吉结子,他将小瓶置于几上,“金银幡胜想必官家会赐下,吉利物件我给你备好了,元日你直接悬在门首就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