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活一世的韩世渝自然清楚继任的新帝会是哪位皇子,因此早在秦宣还是皇子时,韩世渝就与之相交甚笃,秦宣初登大位,类似韩世渝这样的“王府旧人”也就一跃成为朝中新贵。得到圣上恩宠本是好事,可麻烦也随之而来。秦宣上台之后提拔了一批没有党附的青年才俊,这批自诩“皇党”的清流人士,把矛头对准了新皇的亲信,诚然是有那么些仗势欺人的奸吝,处理掉也是好事,只是连带韩世渝成了攻讦的对象,这就多少有些冤枉了。另一个麻烦则来自趋炎附势之辈,类似蒋效礼这样的人,一心想巴结上皇上的近幸,恨不得使出全身解数来讨好韩世渝,韩世渝见了就头痛。
蒋效礼在他耳边喋喋不休地说着奉承话,韩世渝是一个字都没听见去,他只是不住地点头,假装他在听。
在他斜前方不远处,裴见深和纪兰卿正低声谈论着什么,裴见深身为主和派的得力干将,又是左相面前的红人,毫无疑问代表着太后的利益,纪兰卿却是清流表率,以纪兰卿那眼里揉不进沙子的性格,应该对裴见深避之不及才对,这二人走在一起,倒是少见。
别过蒋效礼,韩世渝前往门下省开始了一天的公务,给事中的职责,主要是审读诏命文书,奏论失当的任命与政令。这一日无甚特殊,毫无意外地封驳了一条政令,又进了两个奏章。一切处理妥当,到了放衙的时候,别过侍中,这一日便结束了。
韩世渝回到住所时,天色已暝,宅院门口那对灯笼透着迷蒙的暖光,小院中的葡萄藤不甘寂寞地探出屋瓦,连带积攒了一夏的果实也沉甸甸地缀在门楣。韩世渝刚踏入小院,家仆回报说来了客人,他嘱咐下人洗几串葡萄,自己急匆匆地进了里屋。
“易之,我不请自来,你不介意吧?”,秦宣随意地坐在矮几边,看上去比朝会时放松了不少,他身着蓝底织金锦,贵重的衣料在暗夜里反射着细碎的流光。
韩世渝规规矩矩地给皇帝见了礼,又道,“官家有什么吩咐?”
“唉,你总端着,一点也不好玩,”秦宣笑道,“前日私下奏对时,我问你治国之策,你说有些体己话不便在宫中说,这会儿总可以说了吧?”
“谢官家体谅,”韩世渝郑重地说,“世渝的确有话要说。”
“哦?”
“世渝心知官家恢复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