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季英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山川险要图,将它在韩世渝面前展开,问道,“小子,你打算从哪包围?”
韩世渝指了指图中裕溪河的南岸,此地西面是濡须水,东南两侧有大江天险,只要将北面堵死,燕军便只能留在原地,背水而战。
白季英笑着拍了拍韩世渝的肩,“说得不无道理,跟本帅回衙署详谈吧。”
韩世渝琢磨着白季英的态度,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帅这是——应承了?”
“大局当前,我岂能袖手,”白季英长叹一声,“让淮东军在城内龟缩几日倒不是不行,不过我们一定得想办法尽快令和州脱困,拖久了恐怕会有变数。”
当天黄昏,一切都已谈妥,白季英命人在城头鸣金收兵。少顷,城外数道长龙鱼贯而入,惨淡的余晖下,白季英点了半数人马,由白洵清领着,预备从大城西门摸黑离开。
按照事先讨论好的方略,韩世渝会带着轻骑先行与沈终夜汇合,白洵清则领着大部队和水师从水路前往。只是走水路最快也需两日到达,韩世渝悬着一颗心,只盼和州能撑到大军赶赴之时。
第三日傍晚,韩世渝与林星纪带着五千轻骑渡过裕溪河,来到杨林渡北侧,天幕彤云滚滚,眼前战旗翻飞,杀声震彻天际,两军短兵相接,刀光剑影里血流漂杵、伏尸遍野。这时虞候单骑出阵,策马来到他们面前。
韩世渝本欲开口,虞候却对他说,“什么都别说了,沈统制让我先带援军去休息,韩参军去复命吧。”
这五千轻骑是从战场上撤下来的,又马不停蹄奔驰了一昼夜,是该好好休息了,韩世渝点点头,自己驭马进入战阵。
他拨开人群,很快找到了沈终夜,对方看起来疲惫极了,连嗓音都有些沙哑。
沈终夜抹了把汗,面色不善地说,“就来了这点人?”
“白洵清亲领十万大军,明日就到。”
沈终夜仍是愁眉不展,他肃声道,“谷截有为把将士们平分成两组,一组白天进攻,一组夜里上阵,简而言之,就是想拿车轮战拖垮我们。如此一来,我也只好将人手分成三组,时刻保持有两组人在作战,一组人在休息。每逢深夜,我会带着轻骑去袭营,尽量搅得他们不得休息。只是偷袭到底不能每次都得手,三日以来主要还是靠着凌归客这样武艺超群的高手强撑着…水师的弹药快要消耗殆尽了,拖得越久就越容易露出破绽,只怕今明两日就是最危险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