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漫过城楼飞檐。
雾气还没散。
在城墙上空飘成薄薄的纱。
几只麻雀落在城垛上。
啄着昨夜留下的虫尸。
守城宪兵排长赵大彪靠在岗亭边。
手里夹着烟。
吸一口。
吐出一团白雾。
白雾在晨光里慢慢散开。
旁边站着新来的新兵。
二十出头。
脸上还带着稚气。
正认真听他吹牛。
“守城门这活,说闲也闲,说险也险。”
赵大彪弹了弹烟灰。
“我在中华门守了三年,
见过最大的事,就是去年有个醉鬼赶驴车撞了城门柱子。
不过咱们这儿是首都,谁敢在南京城门口闹事?
别说龙啸云,就是日本人的坦克来了,也不敢闯中华门!
这是首都!谁敢闹事直接枪毙!”
新兵正要接话。
忽然顿住了。
目光越过赵大彪的肩膀。
落在远处的公路上。
公路尽头的地平线上。
腾起一股黄烟。
起初只是一缕。
像有人在远处烧荒。
很快越变越粗。
越逼越近。
像一条黄龙贴着地面翻滚而来。
赵大彪注意到新兵的表情。
顺着目光回头看去。
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烟头溅起几点火星。
他完全没察觉。
一把抓过胸前的望远镜。
举到眼前。
镜头里最先撞进来的。
是打头装甲车的粗长炮管。
正对着城门方向。
第二辆。
第三辆。
数到第十辆的时候。
他的手指开始发抖。
二十辆四号装甲车。
炮管全部昂起。
后面跟着三千精锐步兵的运兵车。
车队绵延整整两公里。
整条京杭公路都在履带下发颤。
路边的树叶被震得哗哗往下掉。
引擎轰鸣声从远处滚过来。
像一堵看不见的墙。
缓缓推进。
赵大彪猛地转身冲进场亭。
抓起电话疯狂摇动手柄。
接通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