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
雾还没散。
石板路浸着潮气。
泛着冷光。
排了一夜队的百姓裹着破棉被蹲在路边。
有人靠在墙根睡着了。
有人抱着孩子打盹。
有人盯着紧闭的铺门发呆。
他们守了一整夜。
腿麻了。
腰酸了。
没人肯走。
走了。
家里就断炊了。
街两边的粮铺全关着。
铺板后面。
粮商们围坐在周文渊的堂屋里。
桌上摆着红烧肉、清蒸鱼。
温好的黄酒冒着热气。
一个粮商端起酒杯抿一口。
咂咂嘴笑。
“龙啸云到现在连个屁都没放。
我看他是不敢放储备——
那是他打鬼子的家底,他舍得?”
另一个夹起红烧肉塞进嘴里。
嚼得满嘴流油。
“不放才好。
明天再涨一波,百姓熬不住就得去求中央。
到时候孔部长一开口,
西南的粮路就是我们的了。”
周文渊靠在椅背上。
翘着二郎腿。
手里转着两颗核桃。
摩擦声细碎。
他脸上挂着笃定的笑。
像一切尽在掌握。
“龙啸云要是敢放储备,
我头割下来给大家当球踢!
他舍不得!那是他打鬼子的家底!”
话音刚落。
引擎声炸了街。
不是一辆。
是几十辆、上百辆同时轰鸣。
低沉密集的声响从街口涌进来。
震得桌上的酒杯在碟子里打颤。
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震得墙上的挂钟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周文渊手里的核桃脱了手。
两颗核桃滚落在地。
骨碌碌撞到墙角。
停住了。
端酒杯的粮商手一抖。
酒泼了满手。
他顾不上擦。
扑到门板后。
拉开一条缝往外看。
一道白光刺进来。
是车灯。
望不到头的车灯。
光柱一道接一道刺破晨雾。
整条米市街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