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很小。
一张桌。
两张凳。
窗户用报纸糊得严严实实。
透进来的光昏昏暗暗。
像蒙了一层灰。
桌上放着一口皮箱。
箱盖打开。
里面码着一排排银元。
白花花的光。
在暗室里格外刺眼。
中统行动队长王彪坐在桌子这边。
对面坐着穿绸缎长衫的周老爷。
川南有名的士绅。
家里三口盐井。
在宜宾一带颇有势力。
周老爷鬓角斑白。
手指上套着一枚大金戒指。
此刻正不安地搓着那枚戒指。
转了一圈。
又一圈。
王彪把皮箱往前推了推。
银元碰撞。
叮当作响。
清脆得勾人。
“周老爷,只要你带头闹,
事成之后,川南三口盐井你家独营三年。
中央发正式头衔。
你儿子不是在重庆读书吗?
毕业后直接进财政部,科员起步,三年升科长。”
周老爷的目光在银元和箱子之间来回跳。
舔了舔嘴唇。
喉结滚了一下。
“龙啸云的兵……太狠了。
我在宜宾见过他的兵,令行禁止,说一不二。
万一闹起来,他真派兵镇压怎么办?”
王彪冷笑一声。
靠回椅背。
翘起二郎腿。
抽出一根烟点上。
火柴划亮的瞬间。
照亮了他脸上的不屑与笃定。
“他所有兵都在前线。
华东跟日本人打得正凶,华北还要盯关东军。
他哪来的兵回防川南?
就算他真想调兵,
从华东到川南,光路程就要半个月。
半个月,足够你把事情闹大。
你闹起来,中央通电全国说你被军阀迫害——
他敢动你?
就算他真敢动,我们接你去南京。
置地买宅。
你南京那栋老宅子,中央出钱修缮,
再配一辆汽车。”
周老爷的手指停住了。
盯着那箱银元。
看了很久。
然后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