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只点了一盏台灯。
昏黄的光。
落在墙上《清明上河图》的仿制品上。
汴京城的繁华。
在暗影里若隐若现。
窗外夜色浓得像墨。
连星光都看不见。
孔祥熙站在窗前。
背对着门口。
手里捏着一枚乾隆年间的翡翠扳指。
转了一圈又一圈。
指节发白。
扳指水头极好。
绿得透亮。
此刻在他手指间摩擦。
发出细微的声响。
吱。
吱。
吱。
宋子文坐在沙发上。
翻着一本账本。
他没有抬头。
也没有说话。
他知道孔祥熙今晚要发作。
从鸿门宴那天起,这口气已经憋了太久。
人前不能发作。
会上不能发作。
委员长面前更不能发作。
只有在这私邸里。
他才能把獠牙露出来。
窗外传来几声狗叫。
很快又归于死寂。
孔祥熙终于开口。
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裹着压抑多日的怨毒。
“我孔祥熙,在官场混了三十年。
北洋政府,国民政府。
哪一朝哪一代,没有人敢当众给我难堪。
没有人。”
他转过身。
台灯的光从侧面打在他脸上。
半边亮。
半边暗。
表情在光影里扭曲变形。
他走到桌前。
双手撑住桌沿。
俯下身。
像要把桌面上那张地图看穿。
“他龙啸云是个什么东西?啊?
龙云的私生子。
连他妈名分都没有的野种!
二十二岁,毛都没长齐,
敢在老子的宴会上泼红酒?
敢指着老子的鼻子骂老子贪?
他算什么东西!”
声音开始发抖。
不是怕。
是怒。
积压了几天的怒火。
像被堵住的火山。
终于撕开了一道缝。
“他是西南五省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