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战友被弹片削去了半张脸。
血喷在坑壁上。
顺着泥土往下淌。
有人跪在地上给伤员包扎。
绷带用完了。
用手按着伤口。
血从指缝里往外涌。
怎么也按不住。
伤员的腿被炸断了。
白森森的骨头戳出裤子。
嘴里发出含混的呻吟。
防空连连长跪在高射炮的残骸旁边。
炮架歪在地上。
炮管断成两截。
他双手撑着地面。
指甲抠进泥土里。
对着天空嘶吼。
“你们在华东打日本人还不够吗!
跑到印度来炸我们干什么!
我们是英国人!不是日本人!”
他的声音被爆炸吞没了。
没有人听见。
布朗站在窗前。
没有躲。
他攥着窗帘。
手指在布料上抠出一个破洞。
他的嘴唇在剧烈翕动。
牙齿磕在一起。
发出咯咯的轻响。
“他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
像在自言自语。
“他真的来了……
总督说绝不敢……
总督错了……
我们都错了……”
一枚炸弹在指挥帐篷旁边炸开。
冲击波把窗户震碎。
玻璃碴子飞进来。
划破了他的脸。
血顺着脸颊淌下来。
滴在白衬衫上。
洇开一朵一朵暗红的花。
他没有擦。
只是站在那里。
看着外面的火海。
看着那些在爆炸中奔跑、跌倒、再也爬不起来的身影。
“他不是防线铺得太大……”
他的声音在抖。
“他是真的还有余力……
他真的敢来……”
轰炸持续了二十分钟。
然后。
机群编队转向。
沿着来路返航。
引擎声逐渐远去。
消失在西方天际。
营地变成了一片燃烧的废墟。
米字旗的旗杆被拦腰折断。
旗帜掉在地上。
被火烧掉了一半。
焦黑的布条在风里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