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忠坐在坦克边上。
他手里攥着那枚川北第二十六师的番号章。
用手指慢慢擦着铜章上的泥。
泥已经干了。
结成硬块。
嵌在番号章的纹路里。
他用指甲一点一点抠出来。
那个东北老兵坐在旁边。
用一块油布擦枪。
枪栓拉开又合上。
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新兵已经不哭了。
他坐在弹坑边上。
怀里还抱着班长的钢盔。
钢盔上有个弹孔。
边缘卷起来。
他用手指反复摸着那个弹孔。
一遍。
又一遍。
李国忠把番号章擦干净了。
他对着远处的微光看了看。
铜章上的字被磨得有些模糊。
但还能看清——
“川北第二十六师”。
他把番号章放进口袋。
贴身放着。
东北老兵把枪放在膝盖上。
他看着东方。
那边是日军阵地的方向。
天边已经泛出一点鱼肚白。
“明天还打。”
他说。
李国忠嗯了一声。
风刮过战壕。
卷起地上的尘土。
带着浓重的火药味和血腥味。
吹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