浇上水壶里最后一点水。
捂在口鼻上。
冰冷的水。
带着一股铁锈味。
然后。
端起枪。
拉开枪栓。
子弹上膛。
发出“咔嗒”一声脆响。
“还能动的!”
他嘶吼。
声音从湿布后面传出来。
闷闷的。
但带着必死的决绝。
“跟我上!把鬼子压下去!!”
阵地上。
还能站起来的。
不到一百人。
一百人。
面对的是日军整整一个联队的冲锋。
三千人。
“杀——!!”
没有口号。
没有动员。
只有嘶吼。
一百个身影。
从战壕里跃出来。
端着枪。
迎着毒雾。
迎着子弹。
迎着刺刀。
冲了上去。
“哒哒哒——!!”
机枪响了。
冲锋枪响了。
步枪响了。
手榴弹在日军人群里炸开。
血肉横飞。
但人太少了。
一百人。
在三千人的冲锋面前。
像海浪前的沙堡。
瞬间就被淹没了。
王连长中弹了。
三发子弹。
打在胸口。
鲜血喷涌而出。
染红了他的灰布军装。
他倒下去。
倒在泥水里。
血从伤口涌出来。
混进泥水里。
变成暗红色。
他抬起头。
看着天空。
天空是黄的。
是绿的。
是被毒雾染成地狱颜色的天空。
他笑了。
笑得很惨。
然后。
闭上眼睛。
永远地闭上了。
同一时间。
蕴藻浜防线后方。
师指挥部。
油灯的光昏黄摇曳。
照在每个人惨白的脸上。
“师长!前沿三个团,全部失去联系!!”
“毒气浓度太高了!我们的防毒面具撑不住!!”
“日军冲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