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隔着一条永定河。
即使隔着几千米。
他依然能感受到那种。
毁天灭地的力量。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景象。
是任何一个活着的中国人。
都从未见过的景象。
一千五百门炮。
同时怒吼。
“排……排长……”
旁边的士兵捅了捅他。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这……这是在打雷吗……”
“打雷?”
排长放下手。
咧嘴笑了。
笑容扭曲而疯狂。
“你家打雷是这样的?
这他妈是在拆天!
拆小鬼子的天!”
他猛地站起来。
不顾头顶簌簌落下的泥土。
嘶吼道:
“看到没?看到没?!
这就是咱们的炮!
咱们的!”
“小鬼子也有炮!
在淞沪!
在南京!
在太原!
他们用炮炸咱们的城!
炸咱们的人!
炸咱们的祖坟!”
“现在!
轮到咱们了!”
“炸!给老子炸!
炸死那群狗日的!”
战壕里。
中央军士兵们。
呆呆地看着北岸。
看着那片被火海吞噬的土地。
然后。
不知道谁先开始。
有人哭了。
不是害怕的哭。
不是悲伤的哭。
是一种压抑了太久。
憋屈了太久。
终于释放出来的哭。
“************小鬼子!你们也有今天——!!!”
一个老兵嘶吼着。
泪水顺着脸上的沟壑流淌。
“我爹我娘!我老婆孩子!
全死在东北!
全被你们的炮炸死了!
现在!轮到你们了!
轮到你们了!”
他跪在战壕里。
对着北岸。
对着那片火海。
磕头。
嘶吼。
痛哭。
更多的人哭了。
这些在日军大炮炸得抬不起头的士兵。
今天。
他们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