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在地上。
身体蜷缩成一团。
抽搐了十几秒。
不动了。
“小王!!”
赵铁柱想冲过去。
被副连长死死抱住。
“连长!不能过去!那烟有毒!!”
赵铁柱瞪着血红的眼睛。
看着战壕里横七竖八倒下的弟兄。
六十个人。
烟雾漫过的短短一分钟里。
还能站着的,不到二十个。
烟雾还在蔓延。
越来越浓。
越来越低。
太阳被烟雾遮蔽。
天空变成了死寂的灰绿色。
视线所及。
全是翻滚的彩色毒雾。
和毒雾中挣扎惨叫的人影。
“狗日的小鬼子……”
赵铁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牙龈渗出血来。
远处。
传来日军冲锋的嚎叫。
“板载——!!”
戴着猪鼻子防毒面具的日军士兵。
从烟雾中冲了出来。
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
跳跃着跨过弹坑。
冲向这片已经失去抵抗能力的阵地。
赵铁柱看着越来越近的日军。
又看了一眼身边还能动的十几个弟兄。
每个人脸上都捂着湿布。
但湿布挡不住这种毒烟。
已经有人开始咳嗽。
眼睛开始红肿流水。
“弟兄们。”
赵铁柱嘶哑着声音。
从腰间抽出最后一颗手榴弹。
“没退路了。”
一个脸上已经灼出大片水泡的川军老兵。
撕下破烂的军装上衣。
缠在头上。
只露出一双血红的眼睛。
他端起一挺捷克式轻机枪。
拉栓上膛。
声音像是破风箱:
“连长。
我这条命,是龙将军在涿州救的。
今天,还给他了。”
另外十几个还能动的士兵。
默默端起枪。
或者握紧了手榴弹。
没有豪言壮语。
没有恐惧退缩。
只有死一般的平静。
和同归于尽的决绝。
赵铁柱笑了。
笑得比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