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手们蹲在炮位后。
手里攥着炮弹。
等待着观测员报出的坐标。
机枪手将弹链压进枪膛。
拉动枪栓,发出“咔嚓”一声清脆的响声。
赵铁柱蹲在战壕里。
从怀里掏出那张被血浸透的照片。
轻轻摸了摸。
然后小心翼翼塞回最贴身的口袋。
他端起枪,拉栓上膛。
子弹推入枪膛。
“弟兄们。”
他声音沙哑,但很平静。
“一会儿鬼子冲上来,别慌。
瞄准了打,一枪一个。
子弹打光了,上手榴弹。
手榴弹扔光了,上刺刀。
刺刀拼断了,用牙咬,用拳头砸,用头撞。”
他顿了顿。
看向身边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脸。
“记住,咱们身后,是家。
退一步,家就没了。
所以,一步不退。
死,也得死在战壕里。”
士兵们沉默着。
握紧了枪,握紧了手榴弹,握紧了工兵锹。
握紧了所有能杀敌的东西。
他们看着河对岸。
看着那片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死亡阴影。
眼中,没有恐惧。
只有平静。
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唯死战而已的平静。
十月一日 凌晨 六时整
“呜——!!!”
凄厉的哨声,划破黎明的死寂。
永定河北岸。
日军炮兵阵地上。
一名少佐高举军刀。
用尽全身力气,嘶声怒吼:
“开炮——!!!”
“轰!!!”
第一发炮弹,冲出炮口。
拖着橘红色的尾焰。
划过微明的天际。
砸向南岸的阵地。
然后,是第二发,第三发,第一百发,第一千发……
六百门重炮,同时怒吼。
炮弹像暴雨,像冰雹,像毁灭的洪流。
覆盖了永定河南岸每一寸土地。
大地在颤抖,在哀鸣,在燃烧。
火光,映红了半个天空。
将黎明前的黑暗,彻底撕碎。
永定河南岸,西南军阵地上。
士兵们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