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白的光。
洒在斑驳的城砖上。
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风吹过垛口。
呜呜作响。
像哭。
王老三靠在冰凉的城砖上。
左肩的绷带。
已经硬邦邦地结了血痂。
三天没换。
他眯着眼。
望向北方。
北平的方向。
远处的天边。
隐约有暗红色的火光。
一闪。
又灭。
是日军在焚烧村庄。
还是炮击的余烬?
他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
北平丢了。
天津丢了。
29军,没了。
三天前。
他们从大红门撤退。
八千弟兄。
只剩三百。
赵师长死了。
佟副军长死了。
连长、排长、班长。
认识的。
不认识的。
都死了。
他背着受伤的营长。
跑了三十里。
营长死在他背上。
临死前只说了一句话:
“老三……给弟兄们……报仇……”
报仇?
王老三摸了摸腰间的刺刀。
那是从死去的弟兄手里捡的。
枪早就没子弹了。
刺刀也卷了刃。
拿什么报仇?
城墙上。
稀稀拉拉站着几十个29军的残兵。
每个人都衣衫褴褛。
脸上糊着血和泥。
眼神空洞。
手里的枪。
膛线磨平了。
刺刀弯了。
子弹?
每人还剩三五发。
揣在怀里。
舍不得用。
“王哥。”
旁边一个年轻兵。
哑着嗓子问。
“援军……真会来吗?”
王老三没说话。
三天了。
从撤到保定开始。
就听说龙啸云的援军要来。
三十万大军。
千门重炮。
战机遮天蔽日。
可三天了。
影子都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