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撤?”
“撤?”
王团长瞪他。
“往哪撤?
石家庄?
郑州?
南京?
蒋委员长说了。
守不住保定。
提头来见!”
“可……”
“可什么可?”
王团长一拳砸在门框上。
木屑纷飞。
“等死!
等鬼子来了。
一起死!”
院子里。
士兵们或坐或躺。
没人说话。
每个人的脸上。
都是麻木。
他们从河南开过来。
走了八百里。
没补给。
没辎重。
到了保定。
被告知要守城。
可拿什么守?
枪是老套筒。
子弹每人十发。
手榴弹?
没有。
火炮?
两门山炮。
炮弹十二发。
这仗。
怎么打?
突然。
地面传来轻微的震颤。
很轻。
但确实在震。
尘土在跳。
“什么声音?”
王团长停下脚步。
低头看地面。
副官侧耳听:
“好像是……打雷?”
“放屁!大晴天的,打什么雷?”
震颤越来越明显。
越来越清晰。
不是雷。
是轰鸣。
机械的轰鸣。
从南方传来。
由远及近。
像滚雷。
像地龙翻身。
像千军万马在奔腾。
王团长冲出院子。
爬上矮墙。
向南望去。
天还没亮。
地平线上一片漆黑。
但漆黑中。
有光。
一点。
两点。
三点。
无数点灯光。
在移动。
在靠近。
像一条发光的巨龙。
从南方的夜色里。
蜿蜒而来。
“那是……”
王团长瞳孔收缩。
轰鸣声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