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
秋露凝霜,落在冰冷的钢盔上,凝成细小的水珠。
国防部大礼堂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五百名中央宪兵荷枪实弹。
钢盔下的眼睛,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警戒线外,上百名中外记者挤作一团。
长枪短炮,齐齐对准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门。
美国《纽约时报》、英国《泰晤士报》、日本《朝日新闻》……
全球所有主流媒体,都把镜头对准了这里。
“电台准备就绪!”
“摄影机准备就绪!”
广播车里,工作人员嘶声大喊。
全中国十二家电台,此刻全部锁定南京。
从上海租界到北平胡同,从广州茶楼到重庆山城,
数千万中国人,守在收音机前,屏息等待。
“来了!来了!”
警戒线外,突然骚动起来。
一辆黑色雪佛兰缓缓驶来。
阎锡山拄着文明棍下车,长袍马褂,花白胡子梳得一丝不苟。
记者们象征性地按了几下快门。
这位掌控山西二十年的老军阀,早已不是新闻焦点。
接着是冯玉祥。
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脚踩草鞋。
他面无表情对镜头点了点头,快步走进礼堂。
韩复榘的车队最张扬。
三辆轿车开道,卫兵如狼似虎推开记者。
他一身笔挺的将军礼服,胸前挂满勋章,
昂首挺胸,眼角余光扫过人群,寻找着镜头。
汪精卫来得最晚。
进口奔驰轿车,车门上喷着青天白日徽。
深灰色西装,金丝眼镜,头发梳得油光可鉴。
他下车时特意停顿三秒,对着镜头露出标志性的温和微笑。
记者们拍着照,窃窃私语声却越来越响:
“都是老面孔……”
“年年开会年年吵,今年能有什么不同?”
“听说西南那位,今天要来……”
话音未落。
大地,开始震动。
“轰——隆隆——”
低沉的引擎轰鸣,如远古巨兽的咆哮,
从街道尽头滚滚而来。
那不是汽车的声音。
是钢铁履带碾过柏油的闷响。
是重型柴油发动机全力运转的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