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绶嘴很严,什么也不肯透露。”钟翼从外面推门进来,神色紧绷,短促而干脆地道,“殿下,亲兵已整装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牧衡满腹疑惑,眉头压得都快低到眼皮上了:“事不宜迟,尽早动身,疏尘,你……”
卫拂没等他说完就打了个手势,表示要一起走。牧衡道:“太后那边呢?”
他虽是奉皇帝旨意仓促离开,万一太后这边有个疏忽闪失,到时候难保黑锅不会被扣在他头上。卫拂掏出随身携带的巴掌大的小本,运笔如飞:【已嘱行宫上下严加防守,外臣不便侍奉太后,徒留无益,我跟殿下走】
时间紧迫,牧衡来不及跟他掰扯,带人离开行宫,一路向北方疾驰而去。
从积川城回风都,途中必经犊头山。此山位于三城边界处,山高林密,因形似牛头而得名。若从山下绕行走平坦官道,至少要多耗两天时间,如果从山中抄近路直插过去,快马加鞭只需不到三天。
牧衡轻装简从,又急于回朝,他会选择哪条路简直是一目了然。进入犊头山之前,他们在山脚小镇上补给休整时,卫拂将小本递给牧衡,上面只有四个字:【预感不祥】。
牧衡一路上右眼皮都在跳,此刻还在佯装镇定,淡淡地问:“怎么了?”
卫拂写道:【棋落局中,纵横皆操于他人手,前途未明,恐生不测】
不能说话也不影响乌鸦嘴发挥威力,这话正正当当戳中了牧衡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隐忧,钟翼那没眼力见的还在旁边补刀:“犊头山山道险峻,人烟稀少,倘若我是刺客,一定会选择在山道上设伏动手。”
“祖宗,我求你们俩了,说点吉利的吧。”牧衡的胸腔都要被这俩混账你一句我一句扎漏风了,然而他自己也说不出什么更好听的,轻轻地吁了口气,“退一万步说,谁能操纵得了父皇下旨?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回不回去都是在劫难逃,无非早晚罢了。”
春日山风尚带一分料峭清寒,冷飕飕地刮过后脖颈,在一片诡异的大眼瞪小眼的沉默里,两只乌鸦“嘎嘎”大叫着从牧衡头顶飞过。
卫拂捏着根朱砂笔,在纸上画了两个四仰八叉的符,撕下来一人一张拍在两人胸前。
牧衡捏起来看了一眼,感觉眼睛都要被那狂乱的笔触刺伤了:“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