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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吧。”
    孙铁国的儿子接过方子,双手叠好,放进胸前口袋里。
    他站起来,弯腰扶住父亲的胳膊。
    孙铁国撑着扶手站起来,整个人的重心压在儿子身上。
    他的腹部太大了,站起来的时候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仰,靠儿子的力气才稳住。
    两个人慢慢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孙铁国的儿子停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张主任,我爸还能撑多久?”
    诊室里安静了几秒。
    张清山把笔帽拧上,放在处方笺旁边。
    “四年前我不就说过了吗?”
    他的声音平稳,没有安慰,也没有回避的意思。
    “一脚油门一脚刹车,能开多远开多远。”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
    孙铁国的儿子站在门口,背影停了两秒,然后扶着父亲走出去。
    门关上。
    林易低下头,在抄方本最下面一行的空白处,把张清山最后那句话一字不漏地写下来。
    一脚油门一脚刹车,能开多远开多远。
    这个老人在张清山这里看了四年。
    从中期到晚期,从还能自己走路到需要儿子搀扶,从攻补兼施到今天全面撤攻药。
    每一脚油门都是在赌。
    赌正气还够不够撑过下一轮进攻。
    赌邪毒会不会在这一脚油门里失控。
    赌的底气,是手指下那根脉。
    现在脉无根了。
    油门踩不下去了。
    只剩刹车。
    可这刹车能踩多久,没有人知道,能不能踩到下一次油门的时候,也没人知道。
    诊室空档。
    下一个病人还没进来。
    林易放下笔,转过头。
    “师父。”
    张清山正端着紫砂杯喝茶。
    “晚期的,扶正和攻瘤,到底怎么选时机?”
    张清山端着杯子的手没有立刻放下。
    他喝了一口,把茶杯搁回桌面,杯底磕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不是选时机。”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透过老花镜看着林易。
    “是看底子。”
    林易没有接话。
    “守住正气,不是消极地拖时间,是在等一个转机。”
    “有些病人,你守了三个月,胃气回来了,脉也沉了,这时候加一味莪术进去,肿块缩小了。”
    “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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