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在榻边坐下,静了静神,方才伸出三指,轻轻搭上老人干枯的手腕。
刚刚来的匆忙,还没来得及下针的时候就被龙毅打断,这一次苏黎打算再认真的听一听。
指下脉象虚浮杂乱,忽快忽慢,时有时无,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经脉深处莽撞冲撞,将残余的生机一寸寸啃噬干净。
这一听,苏黎就听出了不对劲。
这脉象和她刚刚听的似乎变化了许多。
方才她匆匆一探时,龙老妇人脉象虽虚浮杂乱,但那股“乱”是散漫的、无规律的虚弱之乱,像是生机被某种外邪急速消耗导致的衰败。
可此刻,指下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那虚浮之下,隐隐多了一股极其阴寒、极其凝练的“力”!
这股“力”并非散乱,而是像一条冰冷滑腻的毒蛇,盘踞在老人的心脉和几处关键窍穴附近,有规律地搏动着。
它的搏动与老人自身微弱的心跳形成一种诡异的重叠与干扰,时而压制,时而推助,将原本就所剩无几的生机搅得更加支离破碎,并且正在主动地、贪婪地吞噬着那些散逸的生气。
苏黎蹙起眉,轻轻掀开被角,仔细去看老人的指甲、眼睑与舌苔。
甲根泛着隐隐的青灰色,眼白处布满蛛网般细密的血丝,舌苔则是厚重的暗绿,腻得化不开。
这些征象……
苏黎心下一凛,忽然想起师父那些残破古籍里语焉不详的记载。
那描述与眼前所见,竟有七八分相似。可那说的是。
蛊。
这念头让苏黎自己都觉得荒谬。
那不是只存在于古老传说、偏远苗疆或者恐怖里的玩意儿吗?
这种东西,按理说应该藏在深山老林的寨子里,或者某些与世隔绝的部落中,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港城?而且还是用在龙毅母亲。
太离谱了。
可……苏黎再次凝神感受指尖下的脉搏,那紊乱无序、仿佛有活物在经脉下窜动的诡异触感,做不了假。
还有老夫人指甲根那抹不正常的青灰,眼白上细微如蛛网的血丝,舌苔怪异的暗绿……
所有这些症状,都与师父当年告诫她时描述的“蛊毒”特征,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苏黎的目光落在老夫人枯槁的面容上,指尖轻轻搭上她的腕脉,再次确认那诡异的脉象。
然后,她选定第一处穴位。
神庭穴。
银针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