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新酒已经品完了大半,掌柜的嗓子开始发哑。
堂里的人喝得多了,声音也大了,有些桌上已经开始划拳。
卢巧成始终没碰过任何一杯酒。
一壶清茶从热喝到凉,从凉喝到他让侍女换了一壶新的,然后继续从热喝到凉。
第一拨人来搭话的时候,品酒会刚过了一半。
三个穿着打扮不算顶尖但也不差的中年酒商,端着杯子走过来,满脸堆笑。
“李公子?是李公子吧?久仰久仰!”
为首那个还没站稳,李令仪已经开口了。
“我家公子今日不谈生意。”
声音不重,但那双杏眼往三个人脸上一扫,自有一股不容讨价还价的意味。
三个酒商讪讪地笑了笑,端着酒杯退了回去。
第二拨来的是两个年纪不大的世家子弟,穿着华贵,佩着玉,脸上带着那种从小养出来的自以为是。
“这位兄台面生,不知是哪家的?”
“我们是蒋家的,在下蒋......”
卢巧成连头都没抬。
“没听说过。”
把两个人打发了。
第三拨不一样。
脚步声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动静。
等卢巧成感觉到有人走近的时候,对方已经坐在了他对面李令仪旁边的那把空椅子上。
元敬之。
他没有寒暄,没有自我介绍,没有端着酒杯套近乎。
他坐下来,目光落在卢巧成的脸上,看了两息。
然后开口。
“这位公子,我方才说仙人醉值三百两,不知公子以为如何?”
问得直接。
卢巧成抬起眼皮。
他的目光在元敬之脸上停了一下。
这个人的眼神很干净。
不是那种故意装出来的清高,是读了几十年书、见过了世面之后,自然而然沉淀下来的澄澈。
这种眼神,在商人堆里见不到。
卢巧成收起折扇。
“元先生觉得值,那便值。”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
“我不懂酒。”
元敬之笑了一声。
他没有追问。
站起身,整了整衣衫。
走出两步,停住。
“改日若有空,城东元家茶室,随时欢迎公子来坐坐。”
说完,径直走了。
背影在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