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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强挤出了几朵惨白的花苞。
    暖阁内,地龙烧得正旺。
    百里元治穿着一身宽松的汉家儒袍,头发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挽着。
    他盘腿坐在棋盘前,手里捏着一枚黑子,目光凝视着纵横交错的棋盘,久久未落。
    他确实老了。
    年过花甲,须发已经全白。
    那张清癯的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眼袋有些下垂,看着就像个寻常的富家翁。
    自从被变相剥夺了军权后,这位曾经叱咤草原、被誉为大鬼五百年第一智者的老人,似乎真的转了性子。
    他爱上了喝茶。
    爱上了下棋。
    爱上了这些南朝文人用来消磨时光的玩意儿。
    “国师,茶凉了,小的给您换一壶。”
    一个身穿青衣的下人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这人是个南朝人,大概四十来岁,背有些驼,脸上带着那种长期为奴特有的卑微与讨好。
    百里元治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下人端起茶壶,重新斟茶。
    或许是因为屋外的风声突然紧了一下,又或许是因为面对这位曾经屠戮无数汉人的大鬼国师心存畏惧,下人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哗啦。
    滚烫的茶水溢出了杯口,顺着桌案流淌,浸湿了那副名贵的榧木棋盘。
    下人的脸色瞬间惨白。
    噗通!
    他没有任何犹豫,双膝重重地跪在地上,额头死死地磕在坚硬的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国师饶命!国师饶命!”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声音颤抖,带着极度的恐惧。
    在鬼牙庭城,南朝奴隶的命,比草还贱。
    别说是烫坏了棋盘,就是主子心情不好,随手砍了喂狗也是常有的事。
    百里元治捏着棋子的手顿在了半空。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看了一眼桌上的水渍,又看了一眼那个抖如筛糠的下人。
    没有暴怒。
    没有杀意。
    甚至连一丝情绪的波动都没有。
    “嗯。”
    百里元治轻轻应了一声,随手将那枚黑子扔回棋盒里,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起来吧。”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股子老人的疲惫。
    “擦干了便是,何必磕头。”
    “我自己来吧,你且去忙。”
    下人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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