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看似乎时机不对,便想悄悄退身离去。却不想身后传来他淡然的声音:“文姑娘既然来了,不妨坐下,与子房共饮一杯茶如何?”
我回头,见他将书卷漫不经心折好,挂回腰间。眼神望向我时,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那笑意恰似茶香般温和,却让人难以揣摩心思。
我抱拳微微一顿,缓步走到他对面席子上跪坐,姿势恭谨,但眼神不动声色地望向他。
张良斟了一盏茶,淡声道:“沛公被武信君唤去议事,文姑娘来的不是时候。”他伸手示意我先用茶。
茶水清苦,我只是轻抿一口,随即一饮而尽。再抬眼时,却见他脸上闪过一丝微妙的惊色,又迅速被那抹亲切的笑意覆盖。
我抿唇,轻声问:“子房兄可知沛公何时回来?”
张良摇头:“不知。”
我点了点头,正要低眉沉思,却忽觉他托着下颚,静静端详着我,手中折扇随意晃动,仿佛在打量一件新奇之物。那目光让人微微不自在,仿佛连心底的想法都被窥探。
我不由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裙,顺手整理面颊与发丝,心中困惑:“子房兄,为何这样看着我?”
张良嘴角微微勾起:“我只是好奇,能不费一兵一卒,便让秦军退兵的女子,她心底究竟藏着怎样的谋算。”
我愣了愣,目光与张良交汇。只见他眼神平静若水,可那碧波下隐隐闪烁的光,却在默默探测着人心。他能谋尽天下大事,却算不出东阿一局。对于有着“谋圣”之称的张良而言,我自然也成了他想要一探究竟的对象。想到这,我不禁心中暗自得意:看来历史人物,也会被我一个后世穿越者反将一军。不过谁让他们当年写下那些拗口难啃的文言传记,让我们这些后世子孙苦背不堪呢?
我不由轻笑一声,故作谦逊道:“子房兄言重了,不过是些雕虫小技,运气稍助而已,算不得什么。”
张良轻轻摇头,眉眼仍带着淡雅笑意:“非也。”声音温和,却字字透着思量,“以我对秦国的了解,他们绝不会在此刻轻易撤军。纵然有败,也必是战败。而如此轻而易举地退兵,实在令人难以置信。子房极为好奇,姑娘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看着他眼底那丝困惑,我心中不由涌起一阵得意。连张良都算不到的局,我竟能轻松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