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英微微抱拳的手忽然一震,眼眶似有微光闪动。
恰在此时,一阵风自西面吹来,拂动他的衣袍,也将他本就虚弱的身形衬得愈发单薄。
我心中一紧,生怕他再这样受风吹拂,伤势反复,便开口道:“此处风大,不宜久留。我已明白你今日的来意,也心领了。往后你只需安心养伤,若有需要,尽管让子青来告知于我。”
正要转身离去,身后却忽然传来“噗通”一声!回头一看,只见崇英已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我心中一惊,连忙上前欲扶,却被他抬手制止。
自鬼门关走过一遭的他,因消瘦而显得轮廓愈发分明清秀。额前凌乱的碎发被风吹起,隐约露出那双温良的眼眸。
崇英本就生得敦厚温和,不似寻常士兵那般锋锐凌厉。此刻他虚弱之中强撑着这一跪,竟让一个本该杀伐果决的武将,多出几分近乎书生般的柔弱之气。
我不由蹙眉,心中生出几分不忍:“崇英,你这是做什么?”
崇英微抱双拳,目光温和却坚定,道:“崇英这条命,是姑娘给的。从今往后,崇英愿听凭姑娘差遣。待伤势痊愈,必以此身相护,护姑娘周全!”他说这话时语气果决,没有半分迟疑。
而我亦是第一次听人对我说出这样的话。
从前总以为,这般带着生死重量的誓言,只存在于话本之中,却不想,竟也会落在我身上。
风愈发猛烈,卷起尘沙,将天边的云层推拢,渐渐遮住了日头。四周的光线暗了下来,天地之间仿佛被压低了一层,沉闷而寂寥。
我本就是这时空中的一个过客,所作所为,不过是出于自身的利害权衡。于我而言,所谓生死,也许不过是一场必须通关的局,从未、也不敢去设想,会有谁来为我承担。
可如今,竟有人愿意以性命,来回报我这不过举手之劳的相救,这份沉重,来得太突然。让我一时间竟有些恍惚,不知该以何种心绪去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承诺。
我低头望着跪在地上的那道身影,心中竟生出一种清晰的割裂之感——仿佛我与他,本就不在同一个时空。
崇英始终低着头,身子在风中被寒意侵袭,微微颤抖。
我深吸了一口气,终是温声开口:“崇英,你这条命,是你自己的,不属于任何人。”
我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