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裹着灰色大氅,又有酒意在身,反倒觉得浑身发热。就这样,我与古阆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任酒意一点点漫上来。直到夜色渐深,寒意更甚,而古阆也终于在酒中沉沉睡去,我才悄然起身,掀帘而出。
我手中拎着半壶酒,循着月光的轨迹漫无目的地游荡着。此夜寒意刺骨,漫长而寂静,可我却毫无睡意。人们常说,借酒消愁愁更愁,可若今夜没有这壶酒相伴,我只怕会更难受。
不知不觉间,我走到了一棵枯树下。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只觉得这棵树离月亮很近。那轮大而饱满的圆月,仿佛正高悬在枯枝之上,四下空旷无声,静谧得几乎不真实,处处透着一种孤绝而清冷的美。
我想,在这里赏月,再合适不过。
于是,我揣着那半壶酒,脚步略显踉跄地走到树下,背靠着粗糙的树干,就地坐了下来。夜风拂过,我独自一人慢慢饮着酒,仰头望月,酒意也在不知不觉间涌了上来。
忽然,一阵寒风掠过,腕上的铜铃随之轻轻作响——“叮铃铃……”声音清脆而细密,在这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悠扬。
我这才恍然察觉,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铃声了。今夜,也不知为何,它竟这般不安分地响了起来。我并未多想,只是继续举起酒壶,遥遥敬向天上的那轮明月,直到壶中最后一滴酒也尽数倾空,才肯作罢。
酒尽之后,思绪却愈发纷乱。
我又想起了章邯——想起他醉酒时的模样,想起我们之间那些或明或暗、难以言说的片段。心口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一般,沉闷得令人喘不过气来。
也不知是不是酒喝得太多,恍惚间,我竟看到一道身影出现在眼前。
那人身形挺拔修长,立在月色之中,轮廓与章邯的身影竟隐隐重合,让我一时分不清虚实,只觉格外不真实。我心中暗想,大抵是自己喝昏了头,生出了幻觉。
可那道身影,却似乎在一步步朝我靠近。
偏偏我的意识已然混沌,眼前的一切都被酒意晕染得模糊不清,连他的面容,也无法辨认。
难道……真的是章邯吗?
我忍不住低低试唤了一声:“章邯?”
那身影骤然停住。
良久之后,他才又缓缓走近,直到站在我面前。月光自他身后倾泻而下,一道清冷而熟悉的声音,在我头顶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