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冷光从缝隙窜入,我借着那条缝隙偷看:自己被放在一顶比常帐更为宽敞的军帐之内。凭经验,这等大帐,多属如章邯、项梁这类的将领所居。心头一紧,难道我已被带到项梁帐中,等着受审问?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而不慌不忙,逐渐逼近。随后,一双黑色筒靴停在我面前。来人弯腰而下,黑衣入眼,一缕松散的长发搭在衣袖上。我屏息,顺着那缕发丝抬头——眼前男子披着墨色长发,玄色深衣衬得皮肤如玉。凤眼微挑,带着几分温润的风流;但瞳中却藏着雾般深沉的暗色,难以揣测。他的薄唇微扬,似笑非笑,风姿醉人,却又令人生出不寒而栗的敬畏。
我觉得这张脸分外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是从何处见过——像是一块被记忆翻落的碎片,恍惚间令人心头更觉不安。
我怔怔地看着他,直到他微微启唇,声音慵懒,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醒了?”
这话非但没有怒斥,反倒更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压低声音,小心问道:“大人,何故将我绑来?”
他看了我一眼,忽然“噗呲”一笑,带着几分无奈:“姑娘果然是将在下忘得干净。可惜,自那日与姑娘相遇,在下便一刻未曾忘记姑娘。”
我愈发迷惑,结巴道:“我……我何时与大人相遇?再者,你如何知我为女子?我素日未曾在外人前现过女子装扮。”
他淡淡一笑,随手在地上席地而坐,姿态慵懒,眼神却深沉如渊:“当日与你一见,在下便识出你是女子。今夜在东阿城楼上,在下更是一眼便认出……只是未曾料到,再会竟以此等方式。”
我依旧狐疑,语气里透着几分不服:“既然你自称认得我,那又为何要用这种方式?依你先前话说,我们好歹算旧识。如此对待故人,可算不得待客之道。”
他听罢,嘴角微扬,露出一点似嘲似笑的意味,随即声音一沉,威令顿起:“樊哙,还不快替这位姑娘松绑!”
话音刚落,一名壮汉上前,将罩在我身上的麻袋粗暴撕开。
我抬眼望去,心头猛地一跳,竟是那日与悺阳遇袭时出现的两名陌生人之一。此人满脸虬髯、相貌凶悍,仿佛杀戮惯了的屠夫,光是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