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肩上的旧伤一阵刺痛,令我险些失了缰绳,几乎坠马。回过神来,心底却升起一股微微的空虚。韩信那一箭虽误中我身,可他终究不知那人便是我。若他真知晓那些阴谋与陷阱皆出自我手,又该如何看我?又该如何原谅?
这一念转过,心底竟多了几分莫名的胆怯。明明此行的终点,正是去寻他,而如今想到重逢,心中却再也不似当初那般笃定。
罢了。此行还是救悺阳为先,至于其他的事,待日后再说吧。
楚军营地就驻扎在距东阿城外三十里处。我一路循着密集的军迹追踪而行,未绕半点弯路,便顺利找到了他们的驻地。
随着与楚军防线的距离渐近,我放缓了马速,绕进一片密林,悄然潜身其后,暗中观察营地动向。
白色军帐连绵成片,几乎占据了整整一块平原。印着“楚”字的旌旗在火光的映照下猎猎翻飞,宛若自火海中升起的战魂,震慑着四野。借着火光,我清楚地看见营中仍有大量士兵调度奔走。或许是因东阿之战受挫,整座营地都笼罩着一股紧绷的气息,甚至连夜色下的操练声都未曾停歇。
营门处,两个守卫笔直而立,每名入营的士兵都需出示军牌。虽只是例行查看,并未细查,但我心中仍没十足的把握。毕竟我消失已久,手中这枚军牌上记载的身份早该被注销,一旦被查细,反倒更惹人怀疑。
我暗暗吸了口气,将藏在行囊深处的暗器与药粉取出,藏进袖中。若真被揭穿,也只能先下手为强。
正当我准备出林一试时,肩头忽然被轻轻拍了一下。那一瞬间,浑身血液仿佛凝固,我几乎不敢呼吸。片刻后,才缓缓转过身去……
只见我眼前,站着一名身着楚军甲胄的年轻男子。他身形不高,却也五官端正,眉眼间带着几分面善。即便如此,我的背脊仍是一阵发麻。为了不让他看出异样,我极力维持镇定,疑惑地望向他。
那人忽朝我抱拳一礼,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块木牌。其形制与我腰间所佩几乎无异,只是上面的铭文却截然不同。木牌正面刻着篆字:“楚,沛公麾下,砀郡卒,爵:公士。”背面则刻有:“姓名:黑夫;籍贯:沛县东乡;符节号:甲叁廿七。”
男子语声平稳,道:“我家主上料定公子今夜必会至此,特命属下前来,将此牌赠与公子。有了它,公子便可无阻入楚营,行所欲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