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几不可闻,“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我的心微微一颤,目光落在他脸上,想要从他眼神中寻出些端倪,却只看到一抹被极力压抑的光芒在眼底闪烁,如冷夜中的银辉,转瞬即逝。
“你不是……一直威胁着要我性命吗?”我艰难呼吸,眼尾微颤,试着与他对视,“现如今……差点就得偿所愿了,又为何这般神色?”
章邯静静望着我,眼底的情绪深不可测,像被困在无声风暴中的海面。良久,他才开口,“我从未……真的想过要你的命。”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驻,像要刻下一道隐秘的烙痕,“难道一直以来……你都看不出来吗?”
胸口似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我怔怔看着他,呼吸微乱。想笑,却发现连唇角轻轻弯起都会牵扯身上的伤口,疼得发颤。
最终,我只能维持着一张苍白的面孔,声音轻到几乎散在空气里:“我……看得出来。”
短暂的沉默后,章邯移开了目光,收敛起神色,声音重归镇定:“我这就去请莫大夫来。”
未多时,他便带着莫大夫匆匆赶回,身影掠过光影,脚步急切得近乎失序。
莫大夫见到我睁眼,原本紧绷的神色明显一松,眼底涌起一抹掩不住的喜色。
他俯身替我把脉,指尖微颤,片刻后终于长舒一口气,声音里带了几分止不住的轻快:“脉象总算稳住了。接下来只需静养,剩下的便是外伤的治疗。”
说罢,他从袖口中取出两只小巧的药瓶,郑重地递到章邯手中:“早晚替她涂抹,切记不可间断。”
他顿了顿,目光一敛,语气微沉,“只是……姑娘伤得实在过重,我只能保住她的性命,却不能保证,她身上……不会留下疤痕。”
章邯的手在接过药瓶时微微一僵,像是触到了什么烫物,指节在一瞬间收紧,神色随即暗了下去。
我见状,只得勉力撑起身子,声音虚弱而缓慢:“仪风……多谢莫大夫的救命之恩。”唇角弯了弯,却带着一点干涩的苦意,“我不怕留疤,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了。”
莫大夫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眼神闪烁,似乎犹豫着什么。沉吟片刻,他低声道:“其实,在下并未做什么。”
他抬眼望向章邯,声音压得极低,似怕惊扰了这帐内的空气:“当时上将军急召我来时,姑娘已是奄奄一息,无论我如何施针、如何强药续命,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