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束小小的火光,在灶火映照下安静燃着,却让我激动得久久不能言语。为这束微光,我耗费了数日的心思与心血。它既可应急取火,也许未来还可救命——光是想象,就已足够令人欣慰。
可即便在这片刻喜悦中,我的警惕心也未曾松懈。
军中的炉火从不熄灭,每日需烹煮军食,生火本就费时费力,因此灶房常有秦军驻守。我进来时便瞧见那看守的士卒靠着柱子打盹,才趁机溜了进来。现下要离开,恰巧那人已陷入熟睡,头歪在肩膀上,鼾声微微,我只得屏息凝神,像进来时那样,蹑手蹑脚地悄悄退出了灶房。
暗夜沉沉,我将火折子藏入衣襟,又披上那件黑色披风,低着头疾步而行。夜风穿林而过,寂静得仿佛连脚步声都能扰醒月色。忽然,我脚步一顿——眼前赫然是一双长筒黑靴,拦住了去路。
我心头一紧,几乎要跃出胸膛,顺着靴筒缓缓抬眼,是一双熟悉的眉眼,细长而清隽,月光下浮着一丝柔光。
“陈风?”我低声惊呼,“你怎么在这里?”
他四下望了望,神色戒备,旋即伸手拉住我,带我快步移至一侧灌木后的隐蔽处,似是才松了口气,道:“还好你没被发现。”
我下意识挣脱了他的手臂,眼神警觉,“你在说什么?你……你怎么会知道我今夜的行踪?”
陈风看着我,神情不似作伪,语气温和:“我只是偶然瞥见你进了灶房,担心你被人撞见,所以用了迷药让那看守的士卒睡下。”
我怔了怔,语气低下,“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顿了片刻,眼神像是透着某种情绪:“其实那日你在餐棚时,我就在附近。我看见你被他们欺负,心里……实在觉得不公。仪风姑娘……”
“你叫我什么?”我立刻截住他的话。
陈风神色坦然:“仪风姑娘。我虽入军不久,但那日听得清楚,你是楚国女子,男扮女装潜入秦军。”
我狐疑地望着他,“那你那天跑步时,为什么还叫我‘仪风小兄弟’?”
他挠了挠后脑,神情竟有几分难为情,“那日人多,我怕你身份尚未公开,贸然称呼你为姑娘不妥。况且……你既然日日以男装示人,我想你定有不得已的缘由。”
他垂眸,声音也压低了些:“我不是有意窥探,只是……只是想让你知道,不是所有秦军都将你看作楚国细作。”
我心头微动,只觉他与军中其他秦兵迥然不同,并非那般叫人时时警惕提防。
陈风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