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贫困潦倒,父亲又常年戍边,母亲只能白日替人缝洗补衣,夜里再挑灯为我缝补破旧衣衫,支撑家中。隔壁林家曾是父亲军中旧识,其子阿成与我年岁相仿,自小算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林母偶尔接济我们些米粮柴火,那是我记忆里为数不多的温暖,只可惜林家不久后就搬走了。”
“父亲死后,母亲的病一日重过一日。她是个不怎么说话的人,喜欢在夜里对着那柄宝剑发呆。再后来,她也走了,没能撑过那个冬天。邻家避讳死丧,无人肯来相帮,我便抱着她的尸身哭了一夜,次日在城南那棵老槐树下亲手掘土,将她下葬。”
“之后我就一个人了。无亲无故、孑然一身,立誓有朝一日必继父志,执戈上阵,为父母雪耻,也为自己求一个名姓青史。”
说到此时,他忽而冷笑,那笑意中还带着几分讽刺,“但誓言不能果腹,现实却步步压人。邻里看我孤苦,不时施舍一饭半粥,我便白日为他们劈柴挑水、扫院浇田,夜里躲进破庙残屋,借微光抄写兵书,或拔剑练式,一日不敢懈怠。人言我痴,笑我狂,我从未辩一句。因为我知道,若心中连一星火都不剩,这世间便再无可去之地。”
“一年前,天下动荡,各地旧部纷起,我以为机会将至,便孤身出走,欲投军谋生,奈何举目无亲、两手空空。城门外数次碰壁,既无门路也无引荐之人,便又靠四处乞食维生。只是在这世道,孤身乞食的少年不过是世人眼中的秽物。冷眼白语、怒喝驱赶,我早习惯,只是最难熬的,是那些挨饿的日子。三日无米,五日无水,连一口残羹冷饭都无处可求。最后一次,是在南昌亭长府中,原本许我做些粗活换一顿饱饭,谁知他儿子厌我穷寒,他夫人更嫌我晦气,半夜便将我赶出屋外。那几日我滴水未进,终在河边昏倒,醒来时,才知是你救了我。”
他讲述这段过往时,语调平淡得仿佛在说旁人的故事,无悲无喜,只有清浅回响。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