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握住火折子,目光微沉,语气淡淡:“那你呢?”
“我趁混乱之际,去帮他们撤离。”
他盯着我,停了片刻:“多加小心。别做冒险之事,等我来。”
我抬眼看向他,轻轻点头:“你也是,要小心。”
话音落下,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便走。
那道身影极为干脆,甚至没有回头,径直踏入前方那片混乱与血色交织的修罗场中。
白烟在混乱中迅速铺开,像一层骤然降下的帷幕,将人影与刀光一并吞没。
我扯下裙角蒙住口鼻,冲入其中。脚下不断踩过散乱的尸身与碎石,我强忍着烟雾刺入眼眶的灼痛,勉强辨认出仍在挣扎的饥民,示意他们捂住口鼻,迅速往道路两侧那些被焚毁的废屋中撤离。
大多数人已无力分辨敌我,只要给出一线生机,便本能地跟随指引。
时间在这里显得格外紧迫,我无暇计算烟雾能维持多久,只能不断往前推进。
直到一个身影,忽然从白雾中逼近。
韩信蒙着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冷静而锐利的眼睛,直直落在我身上。
他道:“原来,那日东阿之战,用烟雾阵与火攻伏击楚军的人,竟是你。”
我的后背猛然一僵。
——糟了。
那一战之中,确实有他在阵中。这是我最不愿被他知晓的事。没人会愿意让曾经的对手知道,自己曾被设局、被困杀,甚至险些丧命。我抬眼紧紧盯住他的眸子,心里一阵发虚——他不会是要在此刻与我清算旧账吧?
我下意识环顾四周,见那些饥民已撤得七七八八,才稍稍松下一口气,压低声音道:“你想做什么?”
韩信眼底寒光一闪,没有回答,反而直接扣住我的手腕,转身便走。
他的力道极大,几乎瞬间攥得我腕骨生疼。
“你当真不要命了。”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冷厉,“东阿之战,楚军遭伏于城外,致齐王田荣战死,盟约崩毁。此战不仅折损兵力,更失一城之地。”
他脚步未停,带着我穿行在白雾之中。
“而那一战中扰乱战局的雾阵,正是关键之一。项梁一直在暗中查那用烟雾之人。”
他微微侧首,声音更沉了一分:“你若在此时被发现,即便你有通天的本事,那项氏叔侄也不会放过你。”